没有。
换做旁人,早已识趣退去。
可叶舒不肯。
她宁愿自讨没趣,也想多靠近他一秒。
她轻轻推开门,缓步走入画室,放软所有身段,轻声细语地搭话。
“画一下午了,累不累呀?”
她走到他身侧半步的位置,微微俯身,目光落在他画布上,语气满是迁就与讨好。
“我看你一直坐着不动,肩肯定酸了。”
“我亲手给你煮的热咖啡,温度刚刚好,趁热喝一口,缓缓好不好?”
她抬起手,双手端着骨瓷杯,稳稳递到陈让手边。
距离很近。
近得她能看清他纤长垂落的睫毛,看清他干净白皙的指节,看清他眼底毫无波澜的平静。
她甚至放软了语调,带着一点点撒娇式的软意,卑微得彻底:
“就喝一口,好不好?”
“别一直闷着画画,伤眼睛的。”
她在主动找话题。
在主动温柔。
在主动示弱。
在主动哄他。
她用尽所有温柔姿态,拼命往他冰冷的世界里挤。
可陈让自始至终,端坐画架前,脊背笔直僵硬,周身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冷意。
他指尖握着画笔,落笔平稳,线条干净利落。
全程头未抬、眼未斜、声未出、手未动。
仿佛身侧温柔低语、躬身递杯的妻子,根本不存在。
叶舒不肯放弃,又轻轻唤他:
“陈让?听见我说话了吗?”
“喝一口吧,我特意给你煮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软,带着恳求。
她是叶家嫡女,众星捧月长大。
这辈子,从未对任何人这般低声下气、百般讨好。
唯独他。
唯独陈让,让她把骄傲踩碎在地,一遍遍卑微乞求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回应。
可回应她的,只有死寂。
漫长的沉默,一寸寸凌迟着她的自尊。
半分钟过去,一分钟过去……
她维持着递杯的姿势,手臂开始发酸,指尖渐渐发凉。
杯中的咖啡温度缓缓下降,如同她一点点冷却的真心。
终于,她不死心,再次轻声开口,带着近乎偏执的执拗:
“你不喜欢今天的味道吗?”
“那我下次换配方,好不好?你别不理我。”
这句话,几乎是放低了所有身段。
她在哄他。
在迁就他。
在害怕他的冷漠。
可陈让依旧无动于衷。
他的世界里,只有画布、笔墨、线条、色彩。
没有她。
他不是忙得没空理她。
他是刻意无视、刻意冷淡、刻意将她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