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寒江,冻骨噬心。
那是必死的绝境。
那时的他,不过是个刚失去双亲、满身创伤、恐惧无助的孩子。
冰冷江水吞噬身体的那一刻,绝望铺天盖地将他淹没。
他语气一片死寂。
“我那时候真的不想活了。”
“家没了,爸妈没了。”
“全世界,就剩我一个人。”
孤单、恐惧、绝望,几乎彻底碾碎他。
可下一瞬,想起那个伸手救他的人。
语气又柔软了几分。
“是苏煜救了我。”
江野眼底泛起温热的酸涩。
“那么冷的冬天,他不顾一切跳江救我。”
“把奄奄一息的我,从冰水里捞出来。”
“连夜带我逃亡,四处躲避追杀。”
“为了救我,他寻遍名医,守着我日夜不离。”
“硬生生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叶清然听得心口发酸,轻声感慨。
“苏煜真的特别好。”
没有嫉妒,没有疏离,只有由衷的感激与敬重。
他清楚听见了这段无人知晓的过往。
清楚知道,是苏煜替年少濒死的江野,撑起了天光。
江野鼻尖一酸,眼眶更红了。
积压太久的委屈,忽然被人懂得、被人认可。
心里那片常年寒凉的地方,悄悄暖了一块。
“嗯。”
他轻轻应声,声音哽咽。
“之后几年,是苏煜替我挡风遮雨。”
“护我长大,教我读书明理,默默替我摆平所有黑暗纷争。”
“让我在满目疮痍的人生里,活成了如今的模样。”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也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江——是我给自己取的姓氏。”
“野——是苏煜给我的名,他希望我永远肆意鲜活。”
他的身形微微摇晃,满眼通红,泪水汹涌,肩头不停颤动。
叶清然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怜惜。
他伸手,温柔又用力,将浑身颤抖的江野紧紧拥入怀中。
一手稳稳托住他颤抖的脊背,一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
让他可以毫无顾忌地依靠、宣泄。
掌心一下一下,温柔坚定地拍抚。
叶清然的唇抵在他湿润的眼睛。
他收紧怀抱,将人牢牢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从今往后。”
“你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你有我了。”
“你的岁岁年年,我永远都在。”
江野埋在他肩头,压抑的哭声慢慢轻了下来。
滚烫的眼泪浸透叶清然肩头的布料。
胸腔剧烈的起伏渐渐平缓。
整整十年。
他早已习惯一个人扛下一切。
习惯长夜之中独自承受无边无际的孤寂。
这一刻,被这样稳稳抱住。
被这样认真地许诺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