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谢楚这一年教子有方。”
论辈分,谢楚是谢玉珩拐着弯的堂伯父,但没人敢和谢玉珩论辈分攀亲戚。
谢承澜绷着一根弦,连心里那点不甘都被他咽下去了,“一切承蒙尊主教导。”
谢玉珩似笑非笑地转向他,“我还以为你会不服气呢。”
“……”谢承澜汗毛乍起,垂下眼以免被看出破绽,“承澜不敢,尊主教导,承澜自然敬服。”
“拍马屁的话就不必说了。”谢玉珩抚摸着暖乎乎的猫毛,他正眼看了谢承澜一眼,随意道,“三日后就是年终祭礼,虽说你们是旁支,也要好好收拾,免得跌了份去。”
这是准备赶客的意思了。
谢承澜求之不得,几乎迫不及待地道:“是。”
……
他汗湿重衫地走出成和院,心中长舒一口气:就说嘛,谢玉珩也不是无所不能的。
——这不就没查出他暗地里的安排么。
*
谢承澜顺利等到了三天后的年终祭礼。
所有人跪着,谢玉珩和谢昀坐着。一旁的司礼官口中念着晦涩难懂的祭文,声如洪钟,十分浑厚。
谢承澜跪在比较靠前的位置,心中的激动无与伦比,他默念:十,九,八……
一。
默数完了,无事发生。
他惊疑不定地看门口,为了防止自己太显眼,不得不随大流叩拜下去。
直到祭礼结束,还是无事发生。
祭礼结束的钟声在空旷的场地里回荡了三声,余音缓缓沉入地面。
谢承澜随着人群站起来时,膝盖都有些发软。他勉强稳住身形,目光掠过台阶上的人。
谢玉珩正从座位上起身,姿态十分从容。他像是察觉到了谢承澜的目光,难得纡尊降贵地还了个眼神过去。
谢承澜猛一激灵,混在散场的人群里向外走。
——然后场内开始喧哗。
戍卫队飞快控制住场面,在场的所有旁支,包括谢承澜的父亲弟弟和杂七杂八的姓谢的亲戚,都被押住。
谢承澜预感不妙,想大叫出声,就被捂了嘴。
纪垣这时候站出来,他依旧是笑盈盈的模样,在谢承澜眼里却无异于阎罗恶鬼,
“奉尊主令,兹查谢氏旁支数人,于年内私通外谍、窃取主宅档案、伪造文书,意图动摇谢氏根本。按律赐死。”
谢承澜脑子一片空白,他奋力往高台上的谢玉珩脸上看,只看到了满目暗含鄙薄的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