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奋精神。念及恩赦旨意明天才会明发,他决定提前去告诉曲慎之这个好消息。
他言语夸奖了几句这些天劳心劳力的苏酩,还特意说了好几个“赏”字,才安心出门。
*
他没有直接召曲慎之,自己瞎转,一路转进了曲慎之的房间。
奴才没有隐私,房间自然也没有锁。但谢昀不知道这个,他抬手,敲门,然后——
门自己就开了。
谢昀看着大张的门,不明所以地跨进去了。
曲慎之已经察觉到门外有人,瞧见是主人,立刻跪下请安。
根据这些天相处的经验,谢昀莫名感觉这人有点慌张。他玩心大起,故意板起脸,“你在背着我干什么?”
曲慎之的脸一下就白了,脑袋不要钱一样往地上磕,看得谢昀牙酸,“停!”
得益于这些天养出的一丢丢默契,曲慎之没再磕头,跪直了,只是一张脸还是白得吓人。
谢昀这下真的感觉很奇怪了,曲慎之能有什么事瞒着他,还怕成这样?
他放缓了语气,“怎么回事?”
曲慎之的嗓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抖,艰涩道:“奴才…奴才知错,奴才不该私藏……”
私藏什么?
谢昀狐疑的目光越过他,瞧见了枕头下面,没来得及藏好的一个边边,看着……像个相框?
谢昀走过去,把那个相框从枕头底下抽了出来。
是一张照片。
背景是欧若星的霜松林,极光在天际铺展开来,青绿色的光带将整片林子染得像梦境。
照片里的人站在画面中央,低头看怀里的雪绒狐,眉眼柔和得不像话。
是谢昀自己。
谢昀不记得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毕竟旅游那几天他让曲慎之拍的照片太多了。
谢昀拿着相框,一时说不出话。
身后传来曲慎之压抑的呼吸声,然后是一声闷响。他的额头又磕在地砖上,没有再抬起来。
“奴才该死。”曲慎之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在抖,“奴才不该私藏主人影像,是奴才僭越、是奴才不知好歹、是奴才……”
谢家家奴不可私藏主子的影像,若有违者,轻则杖刑,重则削籍赐死。
曲慎之怕的不是这个。
他完全不敢抬头,怕从主人的眼里看到厌恶与鄙弃…主人心慈,说不定不会赐死他,可是若主人洞悉了他肮脏又卑劣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