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躲。她迎上林雨的目光，那双眼很黑，深不见底，像结了冰的深潭。她能感觉到对方在观察她——观察她的站姿重心，她指节的薄茧，她眼神里有没有恐惧。

    这是卧底的本能。她们都擅长从细节里扒出真相。

    “我找林雨。”万言秋重复了一遍，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我有笔账，想跟林老大算一算。”

    林雨的指尖微微收紧。

    “三号仓，上月二十三号。”万言秋的嘴唇几乎不动，声音细若蚊蚋，“少了两箱货，账面上记的是损毁，实际去哪了，林老大不想知道？”

    掐在下巴上的手骤然一顿。

    万言秋的心跳稳了稳。

    她赌对了。

    这份情报是她从上级给的边角料里挖出来的，沧澜社三号仓库上个月的账目有出入，数额不大，但极其隐蔽。她赌林雨正在查内鬼，赌这个信息，足够买她一条命。

    林雨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昏暗的灯光下，女人的眼神深不可测。有那么一瞬间，万言秋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那里面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被更深的冷意覆盖。

    她没松手，另一只手的烟递到唇边，吸了一口。烟雾吐在万言秋脸上，带着淡淡的雪松味。

    “你是谁的人？”林雨问。

    “我是谁的人不重要。”万言秋迎着她的目光，“重要的是，我能帮林老大把账平了，把人揪出来。”

    林雨忽然笑了一下。

    很淡的笑，几乎看不见，只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可就是这一下，让她冷硬的轮廓忽然活了点，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讽。

    “偷货的人是你，内鬼也是你？”她的拇指摩挲着万言秋的下颌骨，力道轻了点，却更像一种审视，“还是说，你觉得我这里，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我没想走。”万言秋说，“我想跟着林老大。”

    地下室静得能听见水滴落地的声音。

    旁边的手下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荒诞的一幕——一个阶下囚，当着林老大的面说要跟着她。简直是疯了。

    林雨松开了手。

    她站起身，随手把烟蒂按在旁边的水泥墙上，火星滋滋地灭了。白色的烟蒂沾在黑墙上，像个突兀的污点。

    “带回去。”她背对着万言秋，声音没什么起伏，“关别墅地下室。”

    管事的愣了：“老大，这……不按规矩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