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被强烈地在乎,他也会产生不该有的念头,滑向另一端的深渊。
他想到谢危楼碰过他的脸颊,托起他靠向对面。那张面庞很冷峻,黑带覆盖住眼睛,只露着下半张脸。
池水的凉意无法给他解脱。
凌翌最后没忍住,喘了两声,像是鲛人具有极其惑人的效果,召引浪起潮落,惊起浪千层。水池的岸上,真的有人听到了这样的声音。
谢危楼一开始不敢相信他听到了什么。他出于不放心走出来看了一下,等他意识到自己听见了什么,忽然池里传来水花声。
凌翌在身上披了浴衣,乌发披散,带着满身水汽,眼神很透,整个人像才从春光里出来。他身上透着一股从骨头里散出来的懒意,不自觉地让视线都聚焦在他的脖颈、薄唇、后背、腕骨上。
那一刻,谢危楼想到的不是尴尬,从前积攒久的烦躁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凌翌没急着回去。
他们住的房间便空了。
谢危楼会想起凌翌刚才的声音,以及他们望见彼此,近在咫尺的眼睛。
他也能敏锐地察觉到凌翌也会一直看着自己。
但他要的东西从来和凌翌要的不一样。
他享受掌控。
他喜欢对面呜咽、讨饶。
这些凌翌都不会给他,所以仅存在他的想象当中。
如今他们的关系也很纯粹。
谢危楼一直把情和欲望分得很纯粹,两者势必有交集,过去自然没有这码事。
也许是那一声偶然听到的呼吸声打破了长久的壁垒。
噌地一声。
彻底击碎已久的僵局,像唤醒了早该来的春天。
夜里,凌翌回去后没有去看谢危楼,浴池里的事让他不想直视对方,可回来的时候,房间内某股清苦的味道却有些浓。
月上枝头,虫鸣不断。
窗外满目夜色,复明后凌翌只能在夜里看物,视线落在谢危楼替他整理过的书桌上。
草虫的声音叫得很响,凌翌恍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在想身后的谢危楼,在不经意间想了很久很久。
真的细说起来,他从小到大那么多年,也没有像今天这样在乎过谁。
凌翌眼瞳微微放大,翻过身,捂住了额头,长长地叹了一声,他竟想骂自己两声,又觉得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