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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中文网 > 谁是仙君小白脸_明月南楼【完结+番外】 > 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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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谢危楼那声说得太痛快、太自然。

    更像是一种反常。

    聊完之后,这天谢危楼果真没有来高阁。

    凌翌一个人和青缨在楼内有些无聊。晚上,他靠在床上,摸索了两下玉佩,合上了眼睛。

    就算是睡着了,凌翌也喜欢趴着,贴着床,再不像从前一样,整个人瘫在床上,很快就能入眠。

    他靠得很紧,好像这样才能给他安全感。

    过了会儿,他睡不着,也不想睡了。

    凌翌披了外衣,下了床,他从楼阁外朝下望去,流萤徐徐飞来,围着飞舞。

    凌翌站在风口,目光落在白玉京前,夜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衫,天地尽在他眼前,也如从前那般繁华。

    白玉京还有夜市,从这里望下去,灯火辉煌。

    凌翌不知怎么地咀嚼出了几分时过境迁的意味,都城还是那个都城,一切如故,可一切又都变了。他现如今住在这里相安无事,不用像以前一样,早起练刀、攻读课业,他总有学不完和琢磨不完的东西,和那些他学不懂的东西缠斗。

    他会的东西有很多,两百年的阅历足够支撑他在修真界立足。

    他还让很多人惧怕他,听到他的名字如闻风丧胆。

    凌翌低头看了看他的手,指节上留下的刀茧还在,就算他养得再好,这刀茧也不可能褪下去了。

    他的重生本来就是一场意外。

    他不来这里,一切都会如常运作下去。

    凌翌抱着臂膀,站在楼阁间,他坐了下来,指节触摸过莲花禁步。

    一百年后的一切都在轮转。

    可能上天总是公平的,他上辈子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多到想起来就能让他头脑发胀,真的让他思绪放空下来了,脑海内只剩下了过往。

    现在他没有家人,没有要消弭的仇恨,没有要争先的热血。

    世人对他的误会有很多,他也懒得和他们解释。

    他就真的不害怕回到修真界以后的轩然大波?

    哪怕这些时日他和谢危楼相安无事,以后他在修真界真的都会太平么?

    谢危楼……

    他在这个修真界里,好像就剩下了这唯一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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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觉得重生文的主角性格应该是多变的,没有规定主角一定要从<a href=tuijian/fuchou/ target=_blank >复仇</a>开始讲起,也没有说他必须踌躇满志、波澜壮阔。

    小凌的茫然和肯定是我写着写着自己冒出来的。

    小凌:是啊,都辛苦一辈子了,我就不能享受享受么!

    第12章 “要你学会依赖我”

    凌翌这天晚上也梦到了古战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记得自己去古战场的时候才元婴修为。

    古战场上,那些亡灵难以安息,两具残余的尸体还能支起半条臂膀,用刀剑砍向彼此,越打越怨,把对面的残肢砍断,灵气还会波及整片土地上,引发更大的战争和风浪。

    凌翌家在琼州,它毗邻江南,春来还有琼花落在河道上,穿过弯弯绕绕的清溪。

    凌翌从小都是会划船的,困了,就会躺在船上,晒着不刺目的太阳入眠。所以他从来不曾见过战场,第一次踏足古战场,他的鼻子先是失了灵,血腥味太浓,几乎不能让他呼吸。

    那片土地上,满目都是鲜红漆黑的血,地上满是白骨、残肢,凌翌本能地先是想呕吐。

    谢危楼出身在墨泽。

    墨泽苦寒,常年白雪覆盖,黑石凸立,远远望过去如一片染了黑墨的土地,像是弄得化不开的水泽,因此得名墨泽。

    据传在墨泽大地上,因为纷争太多,时有亡灵暴起,都需要修士镇压。

    谢家世代守墨泽边境,才带来了修真界百年的平安。

    谢危楼偏头看了凌翌一眼,皱眉抛了颗清心丸:“早知道你会这样,用上。”

    凌翌含着那块丸药,方才觉得自己能呼吸了,满目疮痍,好像血光包围了他。他也从来不是娇气的人,但眼前所见让他头晕,几乎不能定神。

    谢危楼很快发现了凌翌的异常,极快地托了一下凌翌的臂膀:“强撑不了就出去。”

    “来了哪里还有出去的道理。”

    凌翌定了定神,抽出了无悔刀,刀光破开眼前所见,好像让他得到了一丝喘息。

    四方大地上传来响动,整整铠甲声在大地上发出行军般的跺地声,所有的声音从远处破来,齐声吼叫,好像要把耳膜都喊破,如同时时刻刻就会逼近在耳边。

    ……

    凌翌记得自己破光了眼前所见的一切,一重重的亡灵好像杀不完,他只能不断不断地清理下去,直到身上都染满了血迹,他好像穿了一件血红色的衣衫,这件衣裳从红色变成了褐色,又很快泼上了新的红色。

    手中的刀本能地只会劈砍。

    他觉得自己破下去的头颅和骨头好像斩下的乱麻,骨头清脆地破裂,在他刀下分离。

    凌翌回头看去,寻找着最熟悉的身影,记忆中,谢危楼背对着他,回头看他时,还会分神帮他把身前的亡灵砍去。

    可真的等到凌翌回头时,他发现天地间竟空无一人,幕天席地都是黑色和红色,群鸦振翅而飞,这一瞬让他恐慌,好像一下子就回到了他在沧州的两百年间。

    刀剑只能本能地砍杀,然后攻城掠地。

    他没有影子,杀业太重,所有的修士和精怪看到他都会本能地恐慌,如同他是所有魑魅魍魉中最可怕的那一只。

    “谢危楼!”

    凌翌攥着那块莲花禁步,陡然从梦中醒了过来,他坐了起来,才恍然发现整个背后都湿透了,哪怕明知道是梦,他心口依旧狂跳不止,好像很难把脑中所见的一切都抽去。

    凌翌整个人忍住不地抖了起来,他埋首在掌间,又攥紧指节,让他冷静下来。

    血……

    所有人都不在了……

    可是那种感觉好像缠上了他,如同一条顺着腿爬上的毒蛇,吐着性子,欺近了他的心口。

    他的心口还在狂跳,身上的麻意怎么敢都敢不下去。

    凌翌突然感觉床头一沉。屋子里来了人,这个人来得很急,身上带着浓郁的白檀香,他揽过了凌翌的肩膀,用力地把他拉进怀里。

    凌翌仍闭着眼睛,他贴着谢危楼的肩膀,深吸了一口气,好像溺水了一样。他忍不住朝谢危楼靠过去,像抓到了唯一的依靠。

    “怎么了?”

    凌翌头内疼得厉害,其实过去的事他早都无所谓了,唯独担心见不到一个人。他好像得了一种病,一种渴症,只要一想起某些片段,就会像敲击到某段弹簧,反反复复地把他拉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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