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的眼睛越来越亮,射出有如实质的精光,胸口起伏得越来越快,说话也越来越急,他猛地吸了口气,血液争先恐后地从刀刃和伤口的间隙中流下。
“证据呢?会有人信你吗?天下人信吗?他信吗?没有用的,你口说无凭!”
谢无尤手腕一旋,枪口结结实实抵上对方眉心。戚容被压得无路可退,劈手按住枪管,掌心收紧之际,嗓音喑哑得可怕:“只要我死了,你永远洗不干净,你戚争这辈子都是万人屠!”
“你我同胞兄弟,我最了解你,你也不是什么清正君子,未必在乎自己的名声,可你要他怎么办?余生带着猜疑和你过下去?猜你到底有没有屠过他的全族?还是干脆杀你了泄愤?你杀了我,什么都没有,你不杀我,我解开清野令,给戚争平反!”
他笑意森寒:“还不明白吗无尤,只有我活着,你们之间才机会啊。”
甬道内死寂无声,戚容屏息静静等待,只有身体还在因疼痛不间断地抽搐。
良久,谢无尤兀自一笑。
“用不着你替我洗清冤屈。”
戚容瞳孔骤缩,谢无尤却没有停:“万人屠也好,怪物也好,仇人也好,他要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他只要还肯看我一眼,我就苟活于世一日,等哪天他玩腻了要我死,我也自会欣然赴死。”
鲜血漫过满墙纵横交错的纹路,戚容绝望地转头看去,流出的血织成一张巨网,正把他自己困死在其中。
原来情爱可以让人疯魔至此,不求偕老,不求圆满,只把自己当作祭品双手奉上,供这场绵绵不绝的爱恨吞噬,直到血流干,肉也被蚕食殆尽,剩一具枯骨,充作这段孽缘的遗迹,任凭看客讽刺取笑。
戚容收敛笑意,嘴唇无力地动了动:“真是个疯子。”
他心知走到了穷途末路,无法再用任何筹码换取自己多活一刻,眼底最后一点求生的光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怨毒和平静。
“既然这样,我也没什么可同你谈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