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过,只要南舟还在,以后开不了机甲没关系,他可以开。要毁天枢,他去毁了就是。要报仇血恨,他让仇人偿命。南舟想做的所有事,他都可以为他做,南舟从此以后变得更需要他又有什么不好,再也不能飞了也好,不能飞了就不会再一次次自伤,不会再想着从他手里挣出去,他们一生一世都做彼此的囚徒,想要惩罚对方时,就不断收紧自己手中的锁链。
跃迁点前,黑暗变得格外粘稠,无名外层放出蓝光,劈开暗色,进入跃迁通道。
那条线迟迟不肯抬头,谢无尤跪在急救槽边,双眼干涸,万念俱灰。
他死过一次,后来千夫所指,一身骂名,在衡台被当成供人取乐的玩意,都不曾真正绝望过。
可现在他绝望了。
如果南舟真的不在了,该把他葬在哪里?沉沙号找不到,大荒也回不去,维护期快到了,那片土地又会被炸得满目疮痍,难道要南舟刚刚下葬,就要再承受一次毁灭,连死了都不能安稳吗?
星海这么大,没有一处可以安放他。
这时,几乎沉底的心率线微微抬了头,谢无尤膝行两步,靠在急救槽边盯着,蓝线重新跳动起来,他才舒了一口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前方跃迁点出口浮出一线微光,逐渐扩散开来,透进无名的舷窗里,谢无尤胸前传来丝丝隐痛,随着呼吸起伏,他按了按心口,摸出一只铁丝小船。
当年去春水城路上,他折给南舟逗人家开心的,三年了,一直收在衣服里,小船被压扁了一角,船头歪着,锋利的棱角还在,沾着发暗的血迹,谢无尤擦了两下,可他手上也全是血,暗红色沿细缝晕开,晕染得一片斑驳狼藉。
谢无尤轻轻将南舟蜷缩的手展平,把小船放在他掌心,收拢手想让他握着,然而南舟还在昏迷中,手一次次被并起来,又一次次无意识地松开。
他自己就是一只系不住的小船,一生都没有真正靠过岸,曾经短暂靠近过谢无尤,却被推回更险恶的风暴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