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被剑劈开的浓雾复又聚拢,如同一只蜘蛛的巨网缠绕在其身上,一点希望也不给她留。
更恐怖的是,那只人面食尸诡又探出它身体的一部分,闪电般袭向林瑾瑜。
林瑾瑜只能反手将其斩断,趁诡物恢复的间隙放出小鱼寻觅出路。
这无疑需要耗费巨量的气力,诡物在剑刃之下一次次复生,而林瑾瑜也逐渐支撑不住,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至脖颈,将她的前襟和后背都打湿,挥剑的手臂也越来越迟钝。
终于,人面食尸诡的手比她抢先一步,攥住林瑾瑜没什么力气的手脚,猛地一拉,将她拖进身体里。
在诡物身体里是一种十分怪异的感受,如果可以,林瑾瑜不想体验第二次,
柔软又坚韧的血肉如同泥水灌入她的七窍,将她封成了一个茧,她像是被装进了一个水泥罐子,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也不能睁开眼,怕被怪物蚕食,身上又闷又沉,肌肉骨骼被重重挤压着,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错位声。
她不太想考虑死亡这个问题,因为还有放不下的东西,那会让她最后的注意力转移走。
她的资质在仙门中称不上出色,与谢孤辰相比更是难望其项背,看向他便知自己一生的终点在何处。
如果人生只有百年,整日修炼不舍昼夜,临到关头未能突破大限,那这徒劳虚度的人生不就太可笑了吗?上辈子如此,一生疲于奔命,未得几分闲暇时刻,真要算起来,这辈子待在玉虚剑派,吃喝不愁,兴起时练剑,兴至时晚归,有狸奴相伴,才是最惬意不过的一段时光。若说有遗憾,那大概是没能多活几年。
她沦落到如此困难处境的原因,究竟是是因为平时用功不够,还是因为大师兄予她了高出能力范围之外的玉简?
这些问题恐怕想到坟墓里都不会有答案。
她唯一能做的,便是——
璀璨光华在指尖流转,一张铺天盖地的金色巨网蓦地自人面食尸诡身体内炸出,一条又一条的灵力丝线结成兵阵,巡视领地般自归属一端横刮到相对岸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