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喊下一条。
演员进入了新的状态,笑声了去,他们盯着那缕白眼发了会儿呆,低头,沉默地抹去桌面上的瓜子皮,不再说笑。
“收工。”
程树言终于说出了那句最想说的话,热水消散后的白汽好像在他的胸腔里横冲直撞。
他好像也看到了他无法补拍的失去和错过。
在片场的三天,预算减少,程树言和演员只能住附近的酒店。
回北京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宋野的微信取消了置顶。
他按着那个最熟悉的头像,点击了隐藏,此后再也接收不到任何关于川西的消息。
可生活里的习惯,却不是点一下屏幕就能抹去的。
夜深人静时,他会突然觉得很不舒服。入眠前只是没有了一句短短的晚安,那股恶心感会变得格外强烈,像是有什么发酸的东西一路顶到喉咙口。
程树言常常会无端地想吐,他冲进洗手间,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喉咙里火烧般地疼,眼角被逼出生理性的泪水。
每到这样的夜里,程树言总会想,不过是一段感情,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他终究是低估了自己。
他以为自己足够独立,毕竟在去川西之前,他也是这样一个人在北京过了许多年。可如今他才悲哀地发现,原来自己根本无法接受重新变回一个人的状态。
在有些最难熬的瞬间,他会不可抑制地恨宋野。
他恨宋野单方面宣布一笔勾销时的决绝,恨他凭什么可以那么平静地用一句“不需要了”就推得干干净净。
可每当这股恨意翻涌上来,他却又会悲哀地发现,自己根本恨不起来。
现在在这间房间里,程树言也会后知后觉意识到,真正开始改习惯的人其实是他自己。
早上,他醒来不会再收到消息,手机不会再无端亮起,降温的时候不会再有人提醒他加衣,再也不会有人问他什么时候回家……连补拍结束、电影大功告成以后,他都不知道该把自己的故事讲给谁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