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竟让这充满火药味的一天有了一股隐秘的甜意。
《浴场》这部电影是真的活下来了。
此后的几天,程树言每天都能看到票房的数据像滚雪球一样上升。各大媒体的溢美之词和影评人的深度解析铺天盖地。
托宋野的福,程树言也免于了一场高烧。
程树言的工作强度太大,像他这样高精力的人都遭不住那么折腾,之前每次宣发他都会生一场病,最后只能靠着打吊针强撑着上台。
但这次他居然奇迹般地挺了过来。
北京最难熬的宣发首映周过去后,
客栈的旺季已经到了,宋野也该回去了。
程树言习惯了和宋野分别,他送宋野去机场的路开起来竟像回家一样熟悉。哪个出口不堵车,哪个航站楼的安检口人少,程树言闭着眼都能在脑子里画出路线。
最初的分别总是难舍难分,如今也只剩下细细的难过,还有独自在原地看着宋野背影的程树言。
分开的时候,他不过是说了句:“落地了发个微信给我。”
宋野拍了拍他的肩:“嗯。你好好拍电影。”
这样淡淡的离别就像连绵的阴雨,初淋在身上感觉不到湿意,时日一长,才发觉自己早已被无奈浸润。
宋野走后的第二周,《浴场》的票房爆了。
媒体专访时的提问,渐渐从最初的“一部题材沉重的人文电影为什么能卖座”,变成了“程树言的下一部电影准备拍什么”。
连一向紧绷着的庄柏都难得松了口气。
首映之后的庆功宴安排在夜里。
包厢里杯盏交错,程树言靠在露台的窗边。这半个多月的连轴转下来,他整个人瘦了一圈,挂在肩膀上的西装都有些不合身了。
这部片子磨了太久,一步步,居然真的就这么走过来了。
真结束了。
叮叮。
庄柏推开门,端着杯子走过来。他握着杯子和程树言碰了碰,和程树言站在窗边。
楼下缓慢穿过夜色的橘红色车流,庄柏先开了口:“对了。后天上午,有时间吗?”
程树言没抬头,视线依然定在车流上:“要做什么?”
庄柏沉默了一下,指尖的烟头在黑暗里明灭:“有人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