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天气晴，天空泛着淡蓝色，像是被水洗过一般。

    程树言站在台阶下，低头看了一遍手机里的通知截图。

    《浴场》过审了。

    他的心情也大好。

    庄彦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半度：“小树，晚上出来我给你开瓶红酒。”

    程树言笑了一下：“至于你吗？”

    庄彦激动道：“少装。你知道这一版能下来有多不容易吗？”

    从柏林回来以后，《浴场》几乎都在反复修改。

    镜头删了又补，补完又重新调色。

    后期工作室的灯经常一亮就是通宵。屏幕上的每一个镜头都是删无可删的场景，可最后还是得由他来操刀。

    电影保住了最重要的骨架。

    庄柏和程树言略置了几天的气。

    程树言推了新剧本，虽惹了对方不快，但庄柏仍然周密地安排完《浴场》后续的院线排片和媒体采访。

    柏林主竞赛入围之后，《浴场》在业内的关注度比预期高了许多。

    业内对程树言的讨论多了，原本观望他的院线开始重新评估排片。

    很多人说程树言身上的锐气被磨平了，也有人说程树言从“高处”真正落了下来。

    程树言对这些评价都没什么反应。

    他变得越来越忙，他经常在北京、上海、广州等地一趟趟地飞。

    他经常被记者采访：“程导，柏林之后，你最大的变化是什么？”

    程树言只回答了一句话：“可能没以前那么想证明自己了。”

    底下台下闪光灯连成一片。

    而在闪光灯外的另一头，宋野会给他发消息。

    有时是雪山。

    有时是客栈后院新晒上的苹果干。

    照片拍得很随意，边缘总有一点模糊的光晕，像是随手从生活里截下来的一角。

    【外婆说今年苹果甜，口味会很好吃。】

    【昨晚下雨了。】

    【你们那边天气热吗？】

    等回复宋野消息了，程树言刚刚结束业内酒会，他穿着西装路过便利店门口，夜深了，觥筹交错了一晚上，吃下去的东西都化成了水。

    他觉得自己胃里吃不消，正巧今天又喝了不少酒，打开手机给宋野回了一句语音：“阿野，庄柏他们还在楼上谈发行，有个记者问我是不是以后准备转商业片，我觉得他完全没看我之前的访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