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执法者,她身上有一股和森林城格格不入的正气,心怀热忱,在信念的驱使下行动,她认可牺牲是颠覆性变革的必需品,但依然会为宏大目标下的个体牺牲而动容。
这样的伊菱,不会主动说出引导同伴死亡的话。所以,这只能是索正心的意思。
如果是索正心的意思,那她只能说……
“知道了,我尽力。”这是工作。
她不怨恨索正心让她去死,就像她从不感激索正心救了她一样。工作而已。
工作就是工作。
江雪一般只当自己是一台被索正心从废品厂捞回来的榨汁机,负责把完整的水果变成果汁,榨汁机的寿命并不取决于自己能榨多久的汁,而是取决于主人是否继续需要这台榨汁机。
为索正心工作的“心理咨询师”们,天天念叨着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通常不到半年精神就会有问题,觉得自己把别人榨成汁,自己也应该变成汁。最后陷入解离状态,转为项目的耗材,成为异化种。
而她不一样,她工作了这么久,精神状况还是好得不得了。
江雪摆弄着枪支,将枪口对准自己的下颌。
垂眸看向自己落在扳机上的手指,寻思是否可以加入某些弱电流,让她在死亡或者失去意识后,仍能持续扣动扳机,冲着大脑开枪?运气好的话,大脑应该能被成功摧毁。
可惜她手里没有霰/弹/枪,不然没必要这么麻烦。
心动,行动。
江雪很快捯饬好了设备。看着自己在微电流下不受大脑控制的手指,没忍住笑了两声。
关闭电源,她看着自己的办公室。
收拾好文件,将手机和电脑都格式化。她站在窗前,看向拥挤的城市、安静的夜晚。
榨汁机的寿命即将走到终点。
如果真的有“下辈子”,她又会是什么呢?空气净化器?取暖片?或者更高级一点的……比如,可以销毁榨汁机的液压机?而使用她的主人,又会是怎样一个人呢?
她关上了最后一扇窗,关掉了房间里的灯。
坐在柔软的椅子上,放松身体,看着月光被分成六瓣,斜斜照入室内,安静地等待着属于自己的宿命降临。
没有恐惧,没有悲伤,也没有遗憾。
就像她的名字一样,是江中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