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宛如平常地仰面扬唇轻笑:“毕竟龙女情长。”
“对丹枫、对翩影剑侠,哪个都不可能遗忘。”
他素来是很豁达的心性,鲜少露出这样复杂的模样。好似掖满无法以言语形容的低叹在睫下,最后却只能垂目沉默。
在某次不请自来的探望里,应星曾见她斜倚着秋千索缓慢摇晃,肩头裙上落满海棠,手里却拈着朵天青迢遥,轻声吟着什么。
那字句耳熟,似是剑客曾随口咏过的歌,但工匠早已在百年光阴的流逝里模糊了这段记忆。听不清、也记不起。
但应星没问。
就像与少女入神策府商议要事时,石狮子突兀开口问候一句“龙女大人”,她便蓦然停定在神策府门前那般,他只是看似泰然地失笑。
华胥性子本就内敛,继任后喜怒哀乐更不外露,但长久落在故人遗物上的目光,和外人偶然口误后的凝滞,都代表铭记。
“长生种太长情,可不是好事。”
灼律在寥寥言语后凝沉好半晌,顿了又顿,才轻慨道:“命长的人若想要日子好过,那就得薄情寡义些,什么都别往心里记挂。”
好青春,易困一生。
璀璨辉煌如巡猎六锋,前推后卜千万年,也再难找到能够与他们相提并论的群体。而当其中成员开始逐渐因寿命凋零,落差与思念也将令人痛不欲生。
虽说余生漫漫,人不能守着回忆过活,但于华胥这样性格的人来说,来日大抵只是一段等待悉数送别的延续。
是逐渐四合后待夜弥漫的日暮,而非新阳重生、再高悬至中天。
好像在拥有过去百年的灿烂后,她就安心以守望的姿态放弃未来了。此后新人不论如何往来身畔、闯入生命,也只能得到一刻静默而温柔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