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的万壑松风、与历代苍龙中最特殊的温和性子就能看出,眼前人除却雨别之外,不作他人想。
——可对方与自己梦中记忆里的模样相去甚远。
鳞渊境塑像下饱含怨愤的刻字曾确切凿在心口、让梦中人阖目低叹。族人的怨恨与指责并不从来都是过眼云烟,雨别也曾为此悲哀过。
或许千年过去,昔日再多不平与疲倦都在光阴消磨下散去,那双也曾在模糊残忆里沉默黯然的眼眸,此时是两泓晴光下潺潺流动的碧湖,温柔生光。
“血肉凡胎,本就毕生都该去学如何放下。”
话语听着不客气,但雨别口吻里却没有任何指责与讥讽的意味,声音仍旧柔和,抬眼将视线落入青年难以言说的眸底:“接受生命的消湮,向前路光景。”
“亦接受生灵渺小低微、与尘埃无异的事实,放下本就不该背负的生死转圜。”
叹息夹杂着无奈自唇齿里流涌,像淙淙的泉流、与缓慢蒸腾的云雾,摇头感慨时,就如同将最深远的无能为力给抒发出来。
丹枫本启唇想说些什么,沐月蜕生的最后间隙却已经追赶上来,淹没去琴音支撑起的最后光明,叫他终究没法再出声。
而抱琴者不出意料地垂眸,噙着浅淡的笑弹指,以弦音湮灭了这重弥留之际的梦境。
蜕生无可逆转中止,他只是沾旧人恩光延长了最后一缕时间,了却自己一桩本可不必再谈的心愿而已,都是早已无关红尘的逝者私心。
“这些话,你本不是为他准备的。”
中性的声音遥远传来,带着洞过遥远距离后被模糊的空朦,霎时,周遭属于梦境的色彩斑驳着消湮褪去,露出星海瑰冷的浩瀚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