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
蜷缩如置身母体中的胎儿,孕育持明的波月古海对持明来说,与母亲无异。他能感觉到身体里的温度在逐渐褪去,犹如正从存在转变成虚无。
“我们是过命的朋友,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是永远都会找到彼此的。”
逐渐失去对身体的控制能力,他平静地听着脑中最后对这个世界记忆,眼前闪过曾陪伴在侧、生死相托的面容,指背蹭到了浮游在旁的重渊珠。
我们一定会再次相聚的。
蜕生一旦开始便不可能中断或停止,而此时,也就是蜕生者开始回忆平生的最后时刻。丹枫快丧失意识了,却仍牢牢记着这句话。
怀揣着这种念想的他,是会等来诞生在另一个罗浮重活一个循环、等待朋友们依次在此世寿终正寝后,再诞于他届时所在的世界。
还是会坠入一个不会有结束的美梦里呢?
“铮——”
琴弦忽被拨动,属于万壑松风的泛古音色幽幽震入濒临消亡的神思里,猝然荡开一片清明,如风拂散雾,云开月霁。
透不出丝毫光明的眼前变亮了些,像是那些将他包裹的黑霾被这道琴声撕裂出了缝隙,流入一缕清凉的月辉。
“若给你一个机会。”
熟悉也陌生的温润男声从他正前方传来,口吻平和谦雅,字句吐露间皆是令人心觉舒朗的君子之态,姿态格外从容。
但他所带来的除却熟悉外,还有令本能如临大敌的警觉。
他们的距离近得像场熟稔的对坐闲谈,下一秒,挑弦声蓦然被沙砾摩挲的咯吱响吞噬,身前继续发出泛鸣,短暂撕裂开这些嘈杂又喑哑的怪声。
因琴声而逐渐充盈的光亮暗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眼外满目的阴冷幽绿,细微水声相互吞并拍击,带动如同幻觉的金属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