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珩看着眼前翻卷的浪涛,万顷海潮在光明如悬日的圆珠操纵下向两侧分开,抽丝剥茧般分离着水流高挂悬起,犹如流光溢影的两匹绸缎。
晴蓝明媚的颜色被阴浓天光拉暗,细如碎屑的光尘微弱闪动,出口的声音也轻得像阵微弱的流风,带着说不明的心绪:“我曾经想看这个的……”
“我曾经想要亲眼看到这个的。”
真龙开海,她曾很期盼过。那还是很早的时候,甚至以此去缠华胥,想作她的蜃气实验对象来看这场面,一饱眼福。
但狐人唯独不想在这样的情况下圆梦。
鳞渊分海过后,便会露出古海下掩埋的宫墟。丹枫将在此时辞别他们,独自向属于龙尊的蜕生之处去,了结这好像眨眼便完结的一生。
她好想哭。
想哭着说不要走、不要离开。他们六个人还没在一起玩够,未来还有那么多战场没大显身手,还有很多美食、美景与美酒没看见品尝。
大家都特别舍不得他,而她这个最没出息的家伙,就替大家哭喊出来。
“只可惜没有千阶可送。”投眼扫过古海分开后露出的长阶,镜流轻轻扬唇笑一笑,“倒是今日才觉,鳞渊长阶何其短。”
短得甚至不够她回顾自初识起至今的年月,就这一条石阶的步下时间,哪怕一步一年,亦不够他们相知相识的两百余年。
虚握着重渊珠自半空缓慢落地,衣袖尚在翩飞的弧度未降下,眸光始终深晦平淡的持明抿直唇,似叹非叹地向后侧目于他们:“不必送了。”
“回吧。”
再送千里,也终有一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