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骃骨骼里,险些偏移了力道。
湿滑粘腻的热流淌满手,工匠迅速紧握剑柄重新施加力道,一气斩开敌人头颅,在血液喷溅里后撤开距离,抬头上望。
不知何时,薄纱淡银已盈盈铺展半片长天,仿佛晦隐的月是蚕茧、有谁以时间为梭织出这片轻柔,遮盖了烽火无尽的荒漠。
浅灰长风如旷野上被风吹动的芦苇荡,携黄沙呼啸席卷,带着与大漠格格不入的旷野生机,随性地掠过云骑阵方的后背,扑上慧骃族面部,激起一阵人仰马翻的呼叫。
吟啸而来的龙灵越过战阵,逶迤着海浪冲垮了六蹄骑兵组成的战阵,再拧身盘旋高天之上,化作霡霂慈雨。
即时,天顶有剑鸣声铮铮,透过头顶笼罩的璀柔薄雾,如同流星般熠熠随雨而坠,引出一道浓紫身影。
追逐的长剑如纤细银龙,跟随长剑雷光般劈入战阵,银边的披风骤闪如电,女人舒展表情,熟稔而飒利地甩出一列剑阵,自然打起招呼:
“许久不见了,诸位。”
这场景实在太似初见,二十多年前的剑侠亦是如此剑挑飞火而来,身后银列争先恐后,挥剑如风。目下似乎什么都是和过去一样的,除却翩影已不再年轻。
那个宛如旷野长风的女性,已经看得出岁月擦肩的痕迹,那双恣意轻快的眉眼仍旧亮着,眼尾却生出了细纹。
二十年。
华胥恍惚终于记起这个数字,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感受到,这看似微末的短短两字,到底是多长的一段时间。
“好一个‘锦上生星’。”红发将军大抵也认识这位剑侠,和和气气地颔首以作回应,“多年不见,列影之技青出于蓝。”
“烛渊将军谬赞。”
又是如记忆中一般无二的几声洒脱长笑,剑侠翻身以挑灯势刺入慧骃肋下,反腕划开汩汩血流,银灰如尖晶石的眸子畅亮:“只敢庆幸未负恩师教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