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你们,来世投个好人家。”李令曦望着夜空,符纸的金光已经消散在月色中,可她的眉头并未舒展。
雪芽睡醒了,揉着眼睛走过来:“大人,您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李令曦收回目光,“你去睡吧,明天还有事。”
“什么事?”雪芽挨着她坐下,“赵良新不是抓了吗?那些孩子也救出来了,还有什么事?”
李令曦看了她一眼,问道:“你觉得,赵良新一个人,能做成这么大的事吗?”
雪芽愣了愣,想了片刻后摇头:“不能吧,拐那么多孩子,还要运出去,还要找买家,还要摆平官府……他一个人哪忙得过来?”
“对。”李令曦点点头,“他背后有人。”
雪芽想起大人在牢里对赵良新说的那两个字:“是您在牢里说的那个名字吗?”
李令曦沉默片刻,问她:“雪芽,你知道采生折割这门生意为什么能做得这么大吗?”
雪芽摇头。
“因为这门生意,不是一个人在干。”李令曦的声音沉下来,“这是一条链,有人负责拐,有人负责运,有人负责‘加工’,有人负责卖。拐的人是底层的混混、人贩子,运的人是走江湖的车船店脚,‘加工’的人是那些懂邪术的妖道恶僧,卖的人是各地的权贵富户——他们买这些孩子回去,有的当奴隶,有的当玩物,有的……当祭品。”
雪芽听得脊背发凉:“祭品?”
“有些邪术需要童男童女的血肉。”李令曦的声音冰冷,“那些孩子被买去,不是当人,而是当药引。”
雪芽的身子抖了起来。
“赵良新只是这条链上的一环。”李令曦继续道,“他负责拐和养,以及把‘货’集中起来,然后交给下一环。但下一环是谁?他也不知道,或者说他不敢知道。他只需要把‘货’送到指定地点,自然有人来接。”
“那……那咱们抓了他,不就断了一环吗?”
“断了一环,他们会再补上一环。只要这条链还在,就会有新的赵良新出现。还会有新的孩子被拐,被折磨,被卖掉。”
雪芽沉默了。
许久,她才小声问:“大人,那咱们该怎么办?”
李令曦望着夜空,月华在她眼中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