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我就是问问。”老四也不甘示弱地梗着脖子,“娘手腕上的镯子,打底是不是你动的?还有你是不是为了那个玉扳指逼问娘,把她逼死了?”
“你放屁!”张大发气得浑身发抖,“我是那种人吗!”
“你是不是那种人,你自己清楚!”老二也站了起来,“大哥,去年娘生病你说没钱请大夫,可转头就给小妾买了金镯子。这事你以为我们都不知道?”
“你!”
兄弟几个吵作一团,你揭我的短,我捅你的伤疤,把多年来积攒的矛盾全抖了出来。原来表面上还算和睦的一家人,背地里早就各怀鬼胎,互相算计。
女人们也不甘示弱,加入了战团。王氏说老四媳妇偷过她家的鸡,老四媳妇说王氏克扣过老太太的米钱,老五媳妇说看见老三媳妇把老太太的棉袄拆了给自己孩子做衣服……
灵堂变成了菜市场,争吵声、哭骂声、推搡声响成一片。
李令曦冷眼旁观,心里一片冰凉。这就是人性,赤裸裸的,丑陋不堪的人性。
张秀捂着脸痛哭,她不仅是为了娘哭,也是为了自己哭。娘辛苦一辈子,养大的就是这样一群儿女,而自己的哥哥嫂嫂们,毫无亲情可言,心里只想着利益。
就在众人吵得不可开交时,供桌上的油灯又一次齐齐熄灭。
这次是真的彻底灭了,连李令曦抛出的符火也瞬间黯淡。
屋里陷入绝对的黑暗。
黑暗中,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
那叹息声苍老、疲惫、又带着无尽的悲伤。
“别吵了……”
是张老太的声音。
清清楚楚,就在每个人耳边。那声叹息之后,灵堂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黑暗浓得像化不开的墨,伸手不见五指。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只能听见自己心脏疯狂擂鼓的声音。
“娘……”老三张有田第一个哭出声来,不光是害怕,更是那种从心底涌上来的愧疚和悔恨,“娘……是儿子不孝……儿子对不起您……”
他一哭,其他几个兄弟也陆续有了反应。
老二张有财扑通跪倒在地,对着黑暗磕头:“娘!儿子错了!儿子不该推您!儿子不是人!您饶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