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往那边探了探,被子已经凉透了,像是人早已离开许久。
猛地坐起来,目光扫过整间屋子。人影不见,衣裳不见,那只放在床尾的包袱也不见了。
他在床边坐了片刻,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昨夜的一切——黎袅吃饭时的安静,洗脚时的沉默,躺下后的那股疏离感。
项为本该察觉的,却只当是见了生人紧张。他快步走到院外,马厩空了一格,车夫的屋门半敞着,人也不在。
雪地上那些原本该清晰的车辙痕迹,已经被一夜新雪盖得几乎辨认不清。
项为站在院门前,冷风迎面扑过来,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只站了片刻,便转身进了马厩,牵出那匹还没有解鞍的马,翻身上去,缰绳一抖,马便冲下山道。
燕山的路覆着新雪,马蹄踩过时溅起细碎的冰粒。
项为一路没有停,直到冲进燕城城门,勒住马时,急促的马蹄声在晨光里扬起一阵低响。
听闻动静,护卫小跑着迎出来,一眼瞥见他神色,吓得脚步一顿,连忙低头回话:“王……王妃昨夜回来过,把宝宝接走了,没人敢问去哪里。”
项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楚的冷意:“一群吃干饭的。找不到王妃,我让你们掉脑袋。”
他的目光扫过门前的积雪,又望向被朝阳染淡的天际,像在重新丈量这道被一夜风雪掩住的分界。
“护卫队立即出动,全城寻找王妃,不得惊吓,不得有误,看见了差人来报。”
重新上马,勒转缰绳,身影转眼消失在长街尽头。
马蹄踏破薄冰,沿着官道一路向南追去。
项为领着护卫队一路往南追。
雪已经停了,官道上的车辙被风刮得浅了许多,但方向没错。
他心里悬着的那口气没有松下来,至少在往南走,是黎袅自己走的,不是被人掳走的。
可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走?因为昨天在山上不高兴了?他不确定,只能夹紧马腹,沿着那道快要被雪盖住的印记一路追下去。
黎袅这边却不太顺利。
他抱着孩子坐在马车里,走了几个时辰,正要松一口气,怀里的黎思项忽然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