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了马车,他微微欠了欠身,什么也没说,翻身上了马,走在马车前面,替他们引路。
他们去的不是什么名山古刹,只是城外一座矮丘。
山不高,坡很缓,山顶有一座旧亭子,可坐在亭子里能看见整条护城河,能看见河对岸一望无际的稻田,能看见天边那些层层叠叠的、淡青色的小山影子。
司马卫在亭子里铺了一块毡毯,把食盒打开,一样一样地往外端。
桂花糕,绿豆糕,枣泥酥,杏仁豆腐,还有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馄饨。
不是什么山珍海味,都是京城寻常巷陌里就能买到的小吃。可那碗馄饨的香气飘过来的时候,黎袅的胃第一次没有翻,它安静了。
他端起那碗馄饨,用小勺舀了一个,吹了吹,送进嘴里。馄饨皮很薄,馅很鲜,汤头是大骨熬的,浓郁却不腻。
二皇姐和司马卫坐在亭子的另一边,两个人低声说着什么,声音被风吹散了,听不真切。
黎袅没有去听,他不需要听。
他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皇陵,国师,铁杆,铜镜,那些证据还锁在他床底下的木匣子里,等着一个契机。
日头往西斜了一些。
山顶的风大了起来,吹得亭子四角的野草沙沙地响。
一行人沿着山坡往下走,日头已经偏西,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碎石铺就的小径上。
二皇姐走在最前面,青萝搀着她,低声说着什么。司马卫走在黎袅身侧,隔着半步的距离,手里提着那只已经空了的食盒,步子放得很慢,配合着殿下的速度。
山风从坡上灌下来,带着野草和泥土的气息,吹得几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黎袅的胃忽然翻了一下。
他停下来,手撑着膝盖,弯下腰。
那阵恶心来得又急又凶,他来不及走到路边,偏过头,干呕了几下。
司马卫停下来,把食盒放在路边,伸出手想扶他。黎苑也听见了动静,转过身,看了黎袅一眼,又看了司马卫一眼。
她走过来,把司马卫伸出去的那只手轻轻挡开了。
“先生,你看看前面路上是什么?好像有东西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