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松木香不同。
黎袅没有醒。
他最近总是这样,困乏,腰背酸疼,动不动就想睡。他以为是连日赶路累的,以为是自己金尊玉贵的身子受不住这样的颠簸,以为到了京城、歇息几日就会好。
他没有往别处想。
司马卫站在书架旁边,看着靠在木棱上睡着的人,看了很久。
睫毛垂着,很长,很翘,鼻梁上那颗小痣在光里若隐若现。
嘴唇微微嘟着,睡梦中不知道梦见了什么,抿了一下,又松开了。
司马卫把目光移开了。
他在心里念了几遍圣贤书,君子不欺暗室,非礼勿视。
他背得很熟,倒背如流,可他的眼睛不听话。
它们自己跑过去了,落在殿下散开的发丝上——乌黑的,铺了满肩,有几缕垂到腰际,发尾微微卷着,缓缓地晕开。
落在那件借来的外袍上——袍子太大了,司马卫把目光又移开了,这一次他移得很远。
他承认,他承认自己是对殿下有些心思的。不是一日两日了,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十几岁的殿下坐在讲堂里,腰背挺得笔直,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下巴微微抬着。
司马卫从那双眼睛里看见了自己——不是自己的脸,是自己的学识、自己的才华、在殿下的眼睛里活了过来,变成了光。
那一刻,他的心跳快了半拍。
他知道这不妥。
他是先生,殿下是学生,界线在那里,清清楚楚的。
他从来没有表露过,殿下不会知道,也不需要知道。他只要默默地、远远地、安安静静地,看着殿下好,就可以了。
至于殿下的身边站着谁、殿下为谁红了脸、殿下把谁放在了心尖上,那是殿下的事,与他无关。
此刻殿下睡着了。
睡在他的书房里,披着他的外袍,靠在他日常读书的那排书架上,缩成小小一团。司马卫弯下腰,动作很轻,他把一只手从殿下的膝弯下穿过去,另一只手托住殿下的背,把人慢慢地、稳稳地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