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花香和青草的气息。
太阳从西边的天际线往下沉,又大又圆,红彤彤的,把整条河染成了金红色,河水慢慢地流着。
项为的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嘴唇贴着他的耳廓,
“夏天,我带你去小河边山顶上搭帐篷。夜里看星星,草原上的星河,比任何地方 都亮,你会喜欢的。”
“不怕狼吗?”
“有我在,你男人比狼强。”
“贫嘴。”
黎袅靠在他怀里,看着那片被落日染红了的天,看着那条金红色的河,看着那些在夕阳里慢慢归圈的牛羊。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酒窝浅浅地陷下去。
他在期待。
他以为他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等到夏天,等到项为带他去小河边山顶上搭帐篷,等到那片比任何地方都亮的星河铺在头顶。
黎袅以为他可以把回京城的日子再往后推一推,推到夏天结束,推到秋天开始。
可他没有时间了。
床榻咯吱咯吱地响。
唱给窗外的风听,唱给窗台上的芍药听,唱给那弯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的月亮听。
床幔在晃动,月白色的,绣着缠枝的花纹,一波一波地荡着,荡得烛火也跟着晃,一明一暗的,暗的时候只看得见两个人的轮廓,明的时候什么都看清了——那人肩上的旧疤,那人锁骨上细细的汗珠,头发垂下来,遮住了眉眼的碎发。
项为吻去他睫毛上挂着的泪,把他的呜咽吞进喉咙里。
黎袅哭得很厉害。
他咬着自己的手背,咬出了一排深深的牙印,可那呜咽还是从喉咙里漏出来了,细细的,碎碎的,在人手心里飘着,怎么也抓不住。
是疼的,可他不怕疼。
他怕的是这件事做完之后,他就要走了。
他怕的是这个人给他的感觉,他会记住一辈子,记到京城的深宫里,记到每一个辗转反侧的夜里,记到老,记到死。
项为不敢太折腾他。
殿下还太小了,太青涩了,什么都不懂,连亲嘴都喘不上气。
他怕自己太贪心,会把殿下吓着,会让他以后害怕这件事,害怕到再也不肯让他靠近。
只要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