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了条宽的,觉得太笨重;换了条窄的,又觉得不够精神。
最后选了一条中间宽度的,皮子是上好的牛皮,磨得油亮,腰带上挂着一枚白玉扣——那是他年轻时打猎得的赏赐。
对着铜镜左看右看,侧过身,转了半圈,确认自己魁梧强壮、威风凛凛,又不带几分煞气,才满意地出了门。
清晨的塞上还是冷的,呵出的气都是白的。
雪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霜,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
项为走得很快,步子又大又急,从寝殿到黎袅的小院,穿过两道回廊,拐过一个月洞门,平日里要走一盏茶的工夫,他半盏就走完了。
到了院门口,他没有进去,而是在门口的石阶上站定,整了整衣领,把腰间的白玉扣正了正,然后规规矩矩地站着等。
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雪地上,又高又直。
他没等多久,就等来了不该来的人。
“哥——”项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欢快得像只撒了欢的幼犬。
项为转过头,脸上的表情在看到弟弟的一瞬间,从期待变成了嫌弃。
项卓穿着一身簇新的袍子,宝蓝色的,领口镶着一圈雪白的羊毛,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腰带,脚上蹬着一双崭新的马靴,靴面上还绣着花纹。
头发也打理过了,束得高高的,鬓边编了一条细细的辫子,辫梢缀着一颗绿松石珠子。
整个人收拾得精神抖擞,活像一只开屏的小孔雀。
他手里还牵着两头骆驼,一高一矮,高的那头背上铺着彩色的毡毯,矮的那头脖子上挂着一串铜铃,叮叮当当的,在清晨的安静里显得格外清脆。
项为看着他,眉头皱了一下:
“你来做什么?”
项卓笑嘻嘻地把骆驼缰绳在手腕上绕了两圈,凑到哥哥跟前,仰着脸,一脸无辜地说:
“哥,听说你们今天要去斗兽场,我也要去!带我呗!”他说着还晃了晃手里的缰绳,“你看我把骆驼都牵来了,嫂嫂喜欢骑骆驼——”
“我带他去认识自家产业,”项为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去做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