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屏风的缝隙,钻进他的鼻腔,渗进他的血液,烧得他理智全无。
他想泄火!
呼吸变得又沉又急,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闷响,粗粝的,压抑的,带着一种近乎痛苦的忍耐。
手臂上的青筋暴起,肌肉绷得像要裂开,可他的动作是克制的,小心的,生怕发出一点不该有的声响。
他把那条亵裤攥在手里,捏得指节发白。
满脑子都是那个人——湿漉漉的头发,泛红的脸颊,半敞的里衣,露在外面的那截脚踝,还有那句“开春了我就回京城”。
开春。
快了。
快了。
可怕。
可怕。
第一次不盼着春日!
呼吸也越来越重,越来越急。
头顶的横梁在黑暗中看不清楚,房顶微微晃动,影子像一只只不安分的蝶。
终于到了某一刻,他闷哼一声,他整个人绷紧了,像一张拉满的弓,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松弛下来,靠着墙,仰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额头上全是汗,顺着眉骨往下淌,滴在衣领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靠着墙站了很久,等呼吸平复下来,才低头把腰带系好。
那条亵裤被他攥得皱成了一团,他展开来,叠了两折,重新塞进袖中。
然后他从屏风后面走出来,走到床边。
黎袅还在睡,姿势都没怎么变,只是把脸埋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小截鼻尖和红透了的耳朵。
被子被蹬开了一点,他又缩回去了,大概是冷了。
项为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那一小团缩在被子里的人,心里有个声音在问自己——怎么会?怎么会差了十一岁,怎么会如此被他深深吸引?他不是没见过好看的人。
塞上的女子爽朗大方,西域的舞娘妖娆妩媚,江南的姑娘温婉可人,他见过太多太多,可从没有一个人让他这样。
让他站在雪地里听屋里的水声,让他捏着一条亵裤在袖中攥得青筋暴起,让他隔着屏风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事。
他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也许是第一次见面,那人掀开车帘露出一张怒气冲冲的小脸,指着他的鼻子骂“你就是那个老男人”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