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仲夜睁开眼，看着窗玻璃上沈昼的倒影，缓缓接着它的话说下去，梳理着这残酷的逻辑：
“但无论这些国家和势力，不管是竞争关系，还是同盟。如果沈昼选择了其中任何一方……那么其余的势力，会把沈昼的生存空间压缩到零。”
“即使他选择不合作，保持中立，结果也是一样的。所有人都会认为，既然得不到，那就毁掉。”
他平静的总结道：“所以，无论沈昼归顺谁，还是不归顺，都会死，对吧。”
218顿了顿：“是的。”
姜仲夜垂下眼。
“而他经历这种事情……快二十年了啊。”
第260章 系统番外36
姜仲夜的呼吸轻轻顿了一下。
他在心里把这个数字翻来覆去地咀嚼，然后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二十年啊。
他在心里喃喃，像是在自言自语。
也就是说，沈昼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过这样的生活了。
随时有人要杀他，随时有人要利用他，随时有人要用他最在乎的东西威胁他。
子弹、谈判、背叛、试探，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熬了二十年，才熬成今天那个游刃有余的“姜仲夜”。
即便随时有人想要杀他、利用他，他都能做到面不改色。
那不是天生的，是被二十年岁月，反反复复碾出来的。
姜仲夜的喉结缓缓滚动了一下。
“……他一直都这样活着啊。”
218悬浮在他肩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它的数据库里有上百万条对话模板，但没有一条适用于此刻。
沈昼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
“宝宝？是饭菜不合口味吗？”
姜仲夜转头看去。
沈昼正注视着他。
他手里的筷子还停在半空中，筷尖夹着一片刚挑干净花椒的水煮鱼片。
他看着姜仲夜，目光安静地落在他的脸上，声音很轻：
“宝宝怎么又要哭了？”
姜仲夜眨了眨眼。
沈昼放下筷子，伸出手，拇指按在他的眼角，轻轻擦掉一抹温热。
他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不是烦恼，更像是心疼到不知道该怎么办。
“别哭了。”
姜仲夜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掉眼泪了。
他猛地转过脸，抬手胡乱地在眼睛上蹭了一把，声音带着一点窘迫：
“……没、我没哭。”
沈昼弯起嘴角，顺着他：“好，宝宝是最勇敢的人，不会哭。”
姜仲夜听着他温柔的语气，睫毛抖了抖。
他深吸一口气，把眼眶里的酸意压回去，然后转回头来，看着面前的男人。
“姜叔叔。”
“嗯？”
“为什么他们都想要得到Nyx？……就因为他是武器吗？”姜仲夜抬起眼，认真地注视着沈昼。
沈昼沉默了片刻。
窗外最后一抹暗红被夜幕吞噬，机舱的暖黄色灯光映在他的镜片上，让人看不太清他的眼神。
“不是的，是因为人类的贪婪，是写在基因里的原罪，而Nyx，只不过是一面镜子。”他说。
“它本身既不是武器也不是解药，是人选择了把它变成什么。它可以精准靶向杀死病痛，也可以精准靶向杀死任何一个活人。它能做的事情通往两个极端。”
“而人类看到‘无限可能’的时候，第一反应永远是恐惧，恐惧别人会拿它来对付我，所以，我必须先拿它去对付别人。”
姜仲夜垂下眼：
“所以，不是Nyx选择了成为武器。是恐惧，让他变成了武器。”
沈昼目光平静：“嗯。”
姜仲夜沉默片刻，然后问：
“那得到了Nyx，是不是就再也不会受到伤害了？”
沈昼顿了顿，点头：“可以这么说。”
姜仲夜捏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
然后他抬头，看向沈昼的眼睛。
“那你呢？你就是Nyx的控制者，你会受伤吗？”
沈昼一怔，随即缓缓笑了。
“当然不会。宝宝别担心，没人能伤害到我的。”
姜仲夜看着他，没有说话。
机舱里安静了一会儿。
“……你就是个骗子。”姜仲夜垂下眼，声音微微发涩。
沈昼的笑容凝固了一瞬，喉结轻轻滚动：
“我、我没有骗你……”
姜仲夜抬头，看着面前碟子里堆得整整齐齐的菜。
鱼片是挑了刺的，肉片是去了肥的，花椒粒是仔细剔掉了的。
但沈昼没有吃一口。
姜仲夜眼眶泛红：“既然你有Nyx，那为什么……你吃不了这些？”
沈昼嘴唇微微翕动，却没能发出声音。
“Nyx分明能治愈一切的疾病，”姜仲夜一字一句地往下说，“你用它治好了那么多人，也用它控制了八十亿芯片携带者的生死……”
“……那为什么你的胃一直没好？为什么你的身体各项数据都不达标？”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开始微微发抖。
“你不是不能治。你是不想治。你只是吊着自己的命，不让自己死去，却从来不愿意彻底医治自己。”
他的眼眶又红了，抬起头。
“我说的……对吗？”
姜仲夜看着面前的男人。
那个面对各样威胁都游刃有余的男人，此刻的表情是一片几近空白的慌乱。
他想起曾经沈昼因为他而住院的那次。
后面去复查的时候，查出来的问题太多了，多到几乎各种数据都在危险区域。
他当时没有多想，以为只是手术后没恢复好。
毕竟后面沈昼的身体数据在他的监管下，也正常了。
可面前的沈昼，皮肤苍白，看起来比自己更消瘦，吃东西的时候很慢，食量也很小，经常吃着吃着就停下筷子了，唇色微微发白。
如果不是Nyx，姜仲夜不敢想象他会消瘦成什么样子。
他明明手里握着能掌控别人生死的东西，却依旧有着胃病。
为什么？
答案很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