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苏檀刚嫁入萧府的时候。
那时她还是高高在上的老夫人,启元也是屡立战功,成了陛下眼前的红人。
苏檀在她面前小心翼翼,恭敬温顺。她那时多么得意啊,觉得自己可以把这个商户出身的儿媳搓圆捏扁,掌控在手心。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是从苏檀和离?是从她转嫁谢危止?还是从更早……从阮君第一次被纳妾之后?
如果……如果当初她对苏檀好一点,如果她没有逼着苏檀下堂,如果她没有一次次算计,构陷……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随即就被更深的怨恨取代。
不!都是苏檀的错!都是那个贱人!是她害了萧家!是她把自己逼到这般田地!
她不能就这么完了!她还有儿子!只要元儿活着回来,只要他立下军功,萧家就还有翻身的机会!
对!元儿!她的元儿一定会回来的!
“扶我起来。”杨氏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婆子连忙将她搀起。
杨氏站稳,看着满目疮痍,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冰冷刺肺。
“去……”她一字一顿地说,“把剩下的下人,都叫过来。告诉他们,愿意留下的,以后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他们一口。不愿意的,现在就可以走,我不拦着。”
“老夫人……”
“还有,”杨氏的眼神阴冷,“去给我查!查那个‘通源钱庄’!查他们背后是谁!再去……捎封信去永宁伯府。他们家嫡长子,不是要冥婚么?八字,与我畹宁甚是相配。”
闻言,那婆子浑身一凉,难以置信!
“老夫人!姑娘她还活着啊!姑娘她……”
“活着?”
杨氏忽然冷笑起来,眼底满是泪意:“萧畹宁那叫活着吗?她已经傻了,彻底疯癫了,我为了照顾她,得费多少心血!耗尽多少财力!如今萧府都要没了,我一死,我这个傻女儿,也活不到明日!”
“她生在萧府,这些年我将她视为掌上明珠,吃穿用度从不缺她从不少她!哪怕她变成了如今这副样子,我都咬紧牙关日日伺候她,可现在境况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