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自己,被迫去接受他是皇室的棋子,是被全皇室算计的对象,哪怕是最亲的母亲,也是要亲手把他送进火坑,为另一个儿子当垫脚石的存在。
还有那和蔼的父皇……
身边的所有人,都不过是精心布置在身侧,用来引导他入深渊,焚烧自身再为他人做嫁裳的工具。
就连这些小药师们,一个个地避他如蛇蝎,每日都会听到他们是如何说道他,谩骂他的。
唯独苏檀,他人不愿的事,她却欣然接下。
在药房里仔仔细细地替他熬药,两天两夜几乎没睡,随时掌握火候,才将那极为难熬的药汤熬好,顶着满脸的炭灰,像只花猫一般把汤药递过来。
黢黑的脸蛋上,扯出笑容后露出一排白色的牙齿。
滑稽,却又让人不解。
他收敛神情,伸手替她掖好被子,一股前所未有的心安渐渐钻入心里。
次日清晨,苏檀率先醒来,她惊讶自己竟然能睡得这么香沉,转身一看,身边的废王爷还没醒。
于是轻手轻脚地起身,迅速收拾好自己后,还不忘完成她一个新婚王妃该做的事。
等谢危止醒来后,苏檀第一时间端来温水,又绞了热帕子,温柔又恭顺地递到他面前:
“王爷,擦把脸吧。”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苏檀知道他是未来的明君,自己对他好,自然会记在心里的。
谢危止脸色微怔,他也还没从昨晚能睡得这么沉的想法中,缓过来,苏檀又奉上温度刚好的茶水,在他准备驱动轮椅时,抢先一步上前:“妾身推你。”
这一幕幕,被后来的两个婆子看见,他们相视一笑,各自垂脸。
而谢危止的指节轻轻敲在轮椅扶手上,片刻沉寂后,薄唇微启动:“今日,你是还想去萧府一趟?”
苏檀一怔,显然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猜出来了。
“王爷你可真是料事如神。”
她微笑着,还想继续说的时候,男人忽然示意她去案桌那边。
顺着他的意思,苏檀走到桌边,正要询问出声,忽然看到了桌上的那张……带有官府文印的嫁妆清单。
是当初苏檀嫁进萧府时,在官府报备的单子。
当初她之所以要把自己的全部嫁妆清单册子呈给长公主,就是害怕官府这份文书拿不下来。
毕竟按照萧启元如今的权势,只要他想,这份文书她肯定拿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