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念一遍我听听。”叶浣说。
姜愉念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台词是一个女儿对母亲说的——“妈,我不回来了。”叶浣听完,沉默了几秒。
“确实有点硬。”
“哪里硬?”
“你说‘不回来’的时候,咬字太紧了。”叶浣想了想,“这个女儿不是不想回来,是不敢回来。她怕一回来就走不了了。你试着把‘不回来’说得轻一点,像是不太确定的样子。”
姜愉看着她,没有说话。
“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指导别人了?”
叶浣愣了一下,耳朵红了。“我就是随便说说……”
“你说得对。”姜愉打断了她,“谢谢老师。”
叶浣的脸更红了。姜愉弯了一下嘴角,重新念了一遍。这一次,“不回来”三个字放轻了,像是在跟自己说,而不是在跟母亲说。
“对了。”叶浣说。
姜愉合上剧本,看着她。“你还说我台词硬,你自己的短剧写完了吗?”
叶浣低下头。她的原创短剧还没写完,卡在第三幕。她写的是两个女孩的故事,一个等,一个走。等的那个人等了四年,走的那个人走的时候说“我会回来的”,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剧本的结局她一直没想好——是让那个人回来,还是不回来。
“没写完。”她说。
“卡在哪了?”
“结局。”
“你想让她回来吗?”
叶浣看着姜愉。排练厅的灯光照在她脸上,桃花眼里的光很柔和。“不知道。”她说。姜愉没有再问。
四月的第三个周末,叶浣终于把剧本写完了。结局她想了很久,最后还是让那个人回来了。不是大团圆式的回来,是在一个下雨天,她站在门口,衣服湿透了,什么话都没说。等的那个人看到她,也没有说话。两个人站在门口,隔着半步的距离。然后灯光暗了。
她给姜愉看。姜愉坐在书店的老位置,把三页纸从头到尾读了一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纸页上。叶浣坐在对面,手里捧着一杯温水,心跳很快。
“怎么样?”姜愉放下剧本。
“太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