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水水甚至不敢呼吸太重,生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如同偷来的静谧。
她能清晰地听到彼此的脚步声与呼吸声。
抵达三楼,走廊的日光灯将一切照得无所遁形。
周水水突然感觉这段路忽然变得很短,短到让她心生留恋。
池澈目不斜视地走向教室后门,身影没入那片光亮之中。
周水水的脚步却不由自主地顿住。
她的目光追随着他,透过敞开的门扉,看见他放下书包,取出的竟是一本厚重的英语词汇书,随即低头沉浸其中。
她微微一怔。
原来,众人眼中仿佛不费吹灰之力便能稳居榜首的他,也会在无人看见的清晨,如此专注地伏案疾书。
她一直以为,像他那样天赋卓绝的人,做什么都是轻松随意的,上课听听讲,就能稳坐年级第一的宝座。
“同学,你找谁?”
方狄的声音突兀地在身旁响起,惊得周水水肩头一颤。
她仓促回神,脸颊迅速升温,语无伦次地试图解释。
“我……没找谁……”
教室里的池澈闻声抬眼望来。
他的目光再次与她相遇。
周水水只觉得脸上轰然烧起一片燎原之火,再也无法思考,几乎是本能地转身,逃也似的快步离开。
方狄看着那女孩红透的耳根和慌忙逃离的身影,再回头瞥见教室里仅有的池澈,脸上顿时浮现了然的神情。
他踱步进去,带着几分戏谑凑近。
“哟,澈哥,今天心情似乎不错?”
池澈的视线仍落在单词书上,闻言并未抬头,只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语气是一贯的平淡。
“我哪天心情不好?”
……
周水水整个上午都处在一种高度亢奋的状态,仿佛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浓缩咖啡因。
课间休息时,陈诗音和谢亦寻瘫在课桌上,看着她还在奋笔疾书的侧影,不由得发出哀叹。
“大妹子。”
谢亦寻有气无力地戳了戳周水水的手臂。
“收着点,收着点,你这劲头活像一头打了鸡血的牛,看得我们压力山大。”
周水水这才从题海中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压低声音凑近两个好友。
“我告诉你们,我今天第一个到教室的,你们猜我遇见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