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不告诉咧!”
又学着阿伯夹了一块小菜碟里的青瓜条,配在口中一起咀嚼,酥香与酸辣交织,唔……又是一重美味。
咔嚓咔嚓,用到一半,罗姈就觉得自己已有八分饱了。
不得不说,这虾饼的用料忒实诚,才十六文,份量都快赶上她脸大了,馅料塞得满当当的,光虾就有四颗,每一口都能吃到肉。
“快吃快吃!放凉了味道就急转直下了。”
在阿伯的催促下,罗姈撑着肚子吃完了最后一口。
满足,太满足了。
她自己不是没炸过虾饼,可比起人家的手艺,简直不值一提。
真是没有想到,这集市角落里藏着这样一家神仙小店。
阿伯显然是其中常客,店家忙,他怡然自得地自取第二碗甜酒。
咕咚咕咚再下一城,将口中残余的油燥抚平,筋骨都舒张开了。
这一碗再便宜不过,连桂花蜜都舍不得搁的甜酒酿,教他喝出一种琼浆玉液的陶醉。
这摇头晃脑的模样,不由让罗姈想到一位“故人”。
“尝项上之一脔,嚼霜前之两螯。烂樱珠之煎蜜,滃杏酪之蒸羔。蛤半熟而含酒,蟹微生而带糟。盖聚物之大美,以养吾之老饕[1]。”
倘若东坡先生在此用完这张炸虾饼,大抵与这阿伯的餍足笑靥几无二致吧。
吃饱喝足,罗姈伸手:“我请您吃了饭,您该把鱼给我了吧。”
“嘿你这小丫头,还没忘我的鱼呢。”阿伯一下子收拢嘴角。
“您讹我这么一顿,我才找您换一条鱼娃娃,怎么着都是我亏吧,您还想吃白食呐。”
想顺手做件小善事,居然走了眼,反被“大大”敲诈一顿。
“行行行,不吃亏的丫头!”阿伯摆手,连鱼带篓给了罗姈,“我本想自己回家做水晶鲙的,给你了给你了。”
尔后他扬声招呼:“马嫂子,算条巴子给我留了没有?”
客人愈来愈多,马大嫂忙得腾不开手,只好背身回应:“留了留了!我还怕你不来拿呢!”
“怕你还不够吃,今年多做了半斤。”汉子将包裹拿来特意道,笑容淳朴。
巴子其实就是腌制过的肉干,口味接近现代的肉脯,因为切成长条状如筹码“算子”,故而有此俗名。
阿伯分了三两给罗姈:“喏,我可不吃人白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