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美味地眯起圆溜溜的眼睛,便好像这暄馒头落进她自己胃里一样安定。
“瞧着是有几分乌眼青。”
罗姈顺手捻开小春唇边与主人一样贪嘴的发丝,将她往怀里护了护,免得撞上脚夫的担子,又红了鼻子。
小春专注对付手里的油纸包,不看路,但凭罗姈牵引着。
不过这眼睛歇了,嘴巴却兼着两份工,吧嗒吧嗒竹筒倒豆子般:“我想了半宿真的想不通,那崔家娘子缘何拒绝到咱们家做帮厨啊?您给了这么好的饭辙,难不成那郭胖子还会开出比您更高的月钱?”
想都不用想,以郭胖的抠搜程度,绝不可能。
她给崔平开的可是顶薪,一个月六两,还不算赏钱,这条件就是燕云楼的帮厨也挖来了。
“情愿在郭胖手底受气,她怎么想得?”小春撇嘴。
“好啦,”罗姈顺毛捋着,不以为忤,“人家肯定是有自己的考量,没有缘分,咱也不强求。或许郭胖真有什么独到之处呢?”
话虽如此,回忆起昨夜那双疲惫不堪的眼睛,罗姈记得她明明看到它们也曾飞速亮起,只是……像流星一样转瞬坠落。
欲语还休,几多烦忧。
人家不便言明,她也不好追问。
“这桔子看着就甜,吃不吃?”罗姈看到果贩,迅速移了心思。
今个儿她专门空了店要招待逢莺,听说她喜用牛乳,这清晨早市里的牛乳是最新鲜的,比马行街奶房的品质要好,她来订一桶给她做些吃食,顺便幺点菜蔬。
做春盘还缺韭黄,花雕鸭差点葱白,再来一道西京笋,几个山海兜,摆盘牛乳甜糕作茶点,这些应当足够成席了。
罗姈在心里盘算着,一路将所缺的食材一一补齐。
行了好一会儿,终于在街角看到了牛乳贩子。
罗姈正犹豫走向哪边,一个小儿郎先一步看见了她,脆生生的,声音比苹果还甜:“姐姐是要买牛乳吗?”
“尝尝我家的吧,不香不要钱。”
半大的孩子,站在马扎上才勉强露出半个身子,罗姈瞧他也是挺有眼缘,笑着打趣:“小掌柜这牛乳怎么卖啊?”
没想到他年纪虽小,却很会做生意,大方塞给她和小春一人一碗:“姐姐们先尝尝,都煮过了,您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