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挑了些川芎和白芷。
顾老夫人常年病着,府里药材总是不缺。
她各取了二钱回去,预备炖一道药膳——芎芷鱼头。
顾老夫人痹症严重,食欲不济,且据刘姑姑说年轻时嘴巴就挑,忌口不少,很难伺候。
从前做博主时罗姈对食疗也有些兴趣,她回去一琢磨,那便没有比这道芎芷鱼头更合适的菜肴了。
白芷祛风止痛,川芎活血行气,正应风痹。鱼头鲜香味美,仅需与之轻调炖煮,便得一份对症的美味佳肴。
罗姈带着炖好的鱼头汤过去,正听到顾老夫人向刘姑姑抱怨:“千钵一味,尝与不尝又有何分别?叫厨房不必上了。”
罗姈扬声:“祖母——”
放下食盒,罗姈抚了抚衣裙,在床边圆凳坐下,拉着顾老夫人的手道:“晓得您乏味,孙媳自作主张承了您的暮食,您尝都不尝就要退了,好伤人心啊。”
罗姈撒娇卖乖,哄得老夫人高兴:“今几个暮食是你做的?”
见势罗姈立马挥手让刘姑姑将鱼汤盛来。
顾老夫人很给面子,虽然闻到药味,但心想着是孙媳孝心,也不用人催,当即痛快吃了。
暖呼呼的鱼汤一入喉就给四肢百骸带来一阵热意,不是温度,而是一种热气,从心底升腾起来,仿佛还在催促她再补一些。
又像在舌尖挂了把钩子,牢牢勾着她又用一匙。
“这是什么汤?”顾老夫人意犹未尽。
“芎芷鱼头汤。”罗姈让刘姑姑将鱼头盛来,“您得多吃肉。”
看见半个鱼脑袋就这么躺在碗里,顾老夫人忍不住暗自皱眉。
老夫人终于肯用饭,刘姑姑欣喜不已,眼梢都舒缓下来,她对老夫人是再了解不过,也规劝着:“少夫人好手艺,您尝尝。”
顾老夫人轻轻挑了一筷子,小口小口一点点抿着骨边肉。
看着骇人,吃着倒与寻常鱼肉无甚分别,味儿很浅,吃起来极为适口。
也不知三娘这孩子是怎么做的,看着没放什么奇料,一点薄盐就鲜得丝丝入扣。肉也炖得烂糊,肥嫩柔软,丝毫不腻。
虽然里头也搁了烦腻的中药,但总算不苦口,还挺受用。
眼见着老夫人吃得香,罗姈高兴,连刘姑姑都解颐一笑。
一会儿功夫竟喝了小半锅,她已经有小半年没吃得这么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