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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中文网 > 枝上蘅_中书君jun【完结+番外】 > 第7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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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那个鹿心是街上买的。”

    她把昨晚的事想起来了。

    全部想起来了。

    她捧着他的脸夸他好看,她抱着他不撒手,她说,鹿心不是她做的。

    她觉得自己心跳都漏了好几拍。

    当初京城那个小厮信誓旦旦地告诉她鹿心是北疆人最爱吃的东西,她信了,巴巴地跑到观星台上,把一包街上买的鹿心塞到珣濯手里。

    她当时还在想他为什么表情怪怪的。

    老天啊,珣濯当时没有把她打下去,都算他脾气好了。

    在她以为那只是一包普通的鹿心的时候,他已经把它当成了一生的誓言。

    所以他今天一大早就亲自去猎鹿,亲自下厨,亲手做了这盘鹿心给她吃。

    她当初送他一份街上买的冒牌货,他就亲自猎了一头真正的鹿来还她。

    他不是在逼她吃她不喜欢的东西,他是在用他的方式告诉她。

    她的心意他收下了,现在轮到他来回应。

    现在他给她做一盘真正的鹿心,她吃了,就是他的人了。

    他们这辈子,要永远绑在一起了。

    苍天啊!

    第91章 踏雪寻踪

    阿骨带着沈蘅策马出了北疆王宫,沿着一条被积雪覆盖的小路往北跑。

    这条路他从小跑到大,闭着眼睛都能走。

    “姐姐,北疆最好看的地方不在王宫里头,在外面!”

    他的北疆话里夹着大昭官话,说到兴奋处两种语言一起往外蹦。

    沈蘅骑在那匹枣红马上跟在他身后,听着他叽叽喳喳地介绍路过的每一座山、每一条河。

    他说小时候他躲在这里练刀,大哥老是能找到他,二哥从来找不到;又说那条河别看现在冻得硬邦邦的,夏天的时候水可急了,图鲁有一回掉进去差点被冲走。

    出了王宫往北跑了约莫小半个时辰,穿过一片低矮的雪松林,眼前豁然开朗。

    沈蘅勒住了马。

    马蹄在雪地上刨了两下停住了,呼出的白雾被风吹散。

    她面前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冰原,冰面在晨光下呈现出一种她从没见过的颜色。

    白里透着极淡极淡的蓝,像是有人把整片天空碾碎了铺在大地上。

    远处连绵起伏的雪山被初升的太阳染成了淡金色。

    冰原边缘有几只她叫不上名字的白色大鸟正在踱步,长长的腿踩在冰面上,姿态优雅。

    “怎么样!”

    阿骨勒着马在她旁边转了一圈,那张小脸上写满了骄傲。

    沈蘅深吸一口冷冽的空气,觉得肺里所有的浊气都被这冰原上的风洗了一遍。

    “好看。”

    她由衷地赞叹。

    阿骨带着她在冰原上跑了几圈。

    马蹄踏过冰面溅起细碎的雪沫,枣红马跑得畅快,沈蘅骑在马上感受着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的凛冽,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这片冰原洗干净了。

    跑累了两个人就下了马,阿骨把缰绳拴在一棵矮松树上,拉着沈蘅去看冰原边上的冰凌花。

    他说这种花只有最冷的几天才开,开在冰缝里,花瓣是透明的,太阳一照就像镶了钻石。

    阿骨举起马鞭朝远方那座高耸入云的雪峰一指。

    “姐姐,你看,那边是雪神山,山顶就是雪神庙,国师现在就在那里。”

    沈蘅顺着他的鞭梢望过去。

    雪神山在冰原的尽头拔地而起,巍峨而孤峭,山顶隐没在灰白色的云层之中,让人望而生畏。

    她忽然想起贺兰哲在鸿胪寺说过的话。

    北疆子民相信,雪神就住在山顶。

    每年暴风雪来临之前,国师都会在雪神庙里斋戒七日,为百姓祈福。

    他现在在上面做什么呢?

    而此刻,在雪神山顶的雪神庙里,珣濯正跪在雪神像前。

    这座庙宇已有一千多年的历史,通体用雪神山上的白石砌成,庙门前立着两排巨大的冰柱,每一根都有数人合抱那么粗。

    正殿中央供奉着一尊高达三丈的白石神像,雪神的面容模糊而庄严,垂眸俯瞰着脚下的苍生,神像周围终年缭绕着一层薄薄的冷雾。

    殿外的雪地上几个年轻侍从正在洒扫,手里的扫帚划过积雪发出沙沙的轻响,没有人说话,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殿内,木托站在神像前,须发皆白,面容肃穆。

    他手里握着一根用雪神山上的黑藤拧成的鞭子,鞭身上隐隐泛着暗红色的纹路,像是被什么浸染过。

    珣濯跪在他面前,褪去了上身的衣袍,露出精瘦而结实的脊背。

    背上那些在崖底留下的旧伤刚刚结了淡粉色的新疤,旁边又添了无数道触目惊心的新伤。

    每一鞭都深可见血,纵横交错,将他整个后背打得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

    鞭子破空而来,带着凌厉的风声落在他的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皮肉绽开,血顺着脊椎往下淌。

    珣濯的身体极轻微地颤了一下,攥紧了膝下的蒲团,指节发白。

    他没有出声。

    “你可知错?”

    木托的声音苍老而低沉,在空旷的神殿里回荡。

    “弟子不知。”

    珣濯的声音沙哑而平静。

    又是一鞭。

    “你在大昭为她割血作药引,又在凉州城外送她栗马,现如今又在众目睽睽之下接了她赠的酒,还私自赠她鹿心,你以为为师不知道?”

    又是一鞭。

    “你动心了。你明知寒渊诀动心便是死路一条,你明知残命之躯不该拖累旁人!”

    “弟子甘愿受罚。”

    珣濯打断了他。

    他跪在那里,满背鲜血淋漓,却依旧脊背挺直,声音沙哑而笃定。

    “弟子确实动了心,也确实不想克制。但弟子并不认为这是错。师父说残命之躯不该拖累旁人,可她也说过,命格是死的,人是活的。”

    “她不信命,弟子也不信。弟子愿以残躯赌一次。赌她的命格能改,弟子的命格也能改。赌输了,不过是早几年晚几年的事。赌赢了……”

    他微微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轻很淡,和他每次看着沈蘅时一模一样。

    “赌赢了,弟子想陪她久一点。”

    一旁捧着鞭托的小侍从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鞭托上,又赶紧用袖子去擦。

    国师从来没有受过罚,从来没有。

    他在雪神庙这么多年,从没有见过国师跪在这里挨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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