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杂的东西,只是用毛笔轻轻在纸上一勾几笔便画出来了一张侧脸。
这张毛笔画随意夹在档案之中,像是被人无意间画了又收起来似的,现在又恰恰好好被顾瑶姬翻到。
顾瑶姬只瞧了一眼,便确定这画上的人是她——而她手中的卷宗是耶律长渊的卷宗。
也就是说,耶律长渊在办公的时候曾想到过她,然后无意间的在旁边画上她的侧脸,随后又夹在卷宗之中。
顾瑶姬到底还是脸皮不够厚,她只是一想到这样的画面,面色瞬间便涨红,整个人腾的一下,从椅子上坐起来,两手一翻,这档案便啪的一声被她重重合上。
她骤然抬眸望去,便见罪魁祸首躺在临床矮榻上,依旧没有醒来。
——
当时已经是子时夜半。
衙房之内的花枝缠灯静静的亮着,昏黄的光芒流淌在整个厢房之中,透着一股淡淡的祥和。
衙房的窗户半开着,有月光从窗外落进来,恰好照在耶律长渊的面上,清冷的月光和温柔的灯火一起照在他那张脸上,当顾瑶姬抬眸望过去的时候,贝他那张脸晃了一下。
耶律长渊其实生的很好看,异域风情之中又带着几分恣意潇洒,只是平日里这人的做派太让人厌恨,旁人一提起他,都要先在心里啐个唾沫,连带着这张脸的光辉也被掩藏了不少。
但当他此刻闭着眼睛、眉眼带着几分虚弱的躺在临床矮榻上时,他身上原先的那些尖锐的,锋利的,让人不敢直视的本性便渐渐软化下去,若是细细盯着他看,竟还会觉得有两分——可怜?
顾瑶姬的心中升腾出可怜这两个字的时候,她自己也是微微吃了一惊的。
可怜?耶律长渊和这两个字沾边吗?
顾瑶姬失笑,随后重新坐回到椅子上,心想,这天底下的人谁可怜都有可能,但耶律长渊是绝对不会可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