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证据,被隐藏的事实就等于不存在吗?”医生说,“一切都有迹可循,如果现在没有线索,那也只是现在,不代表以后。”
他的语速比一开始稍微快了一点:“我想知道更多细节。”
医生的眼神太真切,甚至给了叶沉一种被火燎到的错觉。
他确实言行合一,完全相信了她“并非做梦”的说法,并且迫切地想知道更多。
态度很好,目的未知。
叶沉清了清嗓子,医生服务意识很强地拿来一杯水。
叶沉怀疑地看了看手里,最后确认了一遍:“你真要听?如果等我讲完,你再评价不合逻辑,后果会很严重。”
她的信任所剩无几,他只有一次机会。
医生:“我保证。”
叶沉把嘴唇贴近冰凉的杯口,想,从哪说起呢?
“我一共死了三次,”她决定用最简单的话讲述,“第一次异化了,第二次自杀,第三次石化。”
医生唇线稍微抿紧,叶沉默不作声地喝水。
因为他们不约而同的无言,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终于,医生开口了,带着点哑:“不太好受吧?”
叶沉愣了愣。
一瞬间,她感觉自己想起了无数个疼到睡不着的晚上,想起无数个圆圆缺缺的月亮。
受伤太多了。砍掉胳膊,换成机械的。腿被咬掉,换成机械的。手指换过五六次,型号都记不清了。膝盖兼容不好,下雨就痛。
生离死别太多了。从孤儿院开始,跟异化怪物不死不休,朋友、队友、战友……她亲手埋了很多人,像钝刀,刀刀割心头。
异化、石化,灵魂受刑,又跟前两者不同。过去守护的,眼看被巨蜥捣碎,却无能为力。找圣殿,十年。雪山的风,把心吹冷,吹不透石躯。
自杀,她手抖,没力气。捅自己三刀,血流一地,硬熬一个钟头。死了,但没死成。疯了,又把自己拼起来。
怎么这么能忍疼,这么能吃苦?
那是她的来时路。
“是啊,”叶沉轻描淡写地说,“都过去了。”
所有的疼痛和绝望都留在了灵魂上,如同永不褪色的烙印,将她一次次重塑,终于成为现在的她。
“自杀是不得已而为之,那时候我当了几年怪物,这里不太好,”叶沉指了指自己的头,“你说得没错,人还是应该对生死慎重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