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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搂紧怀中的衣衫,贪婪地将自己埋进充斥熟悉气息的巢穴里。
都是阿凝的气息,可还是不够。
空气越来越稀薄,旧物沾染她几分气息,却不足以肆意沉醉。
失了翅膀,没了内丹,他蜷起来也不能用翅膀盖住身体,维持仅有的温暖不再流失。
九幽业火无法让他感到暖热,冰冷的身躯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怎么会这样呢。
从前在无烬渊下的九幽业火,分明灼烫难忍。
要是死在那时就好了。
起码能在她心里永远留下一席之地。
好过现在无声无息地湮灭在她日渐淡忘的记忆里。
时序寒开始懊悔起来。
为什么不留下阿凝呢?缚灵索、囚仙罩、束神链……什么手段都好,把她囚禁起来,永远只对着他一个人,眼里只能看见他。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他在矫情什么呢?
哪怕她恨他怨他,不肯原谅他,他们一直这么纠缠下去也好过现在——
他的一厢情愿无疾而终,死在无人知晓的角落,仿佛从未存在过。
明明他得到过重来一次的机会了,却因怯懦又一次错过。
等等,再等等,等到更合适吐露真心的时机……
多少次话到嘴边,又被咽了下去。
最终也没能说出口。
只能画地为牢,被贪嗔痴怨蚕食吞噬。
痛悔过后,是幽深的怨恨不甘。
他算什么?他对她来说算什么?在她心里他就只是师尊吗?
她夺了他的初吻和清白,即便事急从权事出有因,难道她事后就不打算给他一个交代吗?为什么假装没发生,为什么装作看不见?为何签下了婚书还不肯负责?
时序寒从怀中小心翼翼取出婚书,纸张略有褪色,边缘起了卷边,幻境里带出来的物件,就算取出幻境时付出了相应代价,物件本身依然脆弱不堪。
他万分珍惜地收了回去。
红纸金墨,万一被业火熏黑了纸面,糊了字迹,她届时更要耍赖不认了。
他又羡慕早已仙去的双亲,嫉妒能为母亲殉情的父亲。
父亲有光明正大的身份,全天下只有他有资格为母亲而死,他们生同衾死同穴,是彼此最亲近的人。
无论生死都在一处,白骨亦可攒作一堆,亲密无间,生死相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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