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彻的掌心贴合了上去,他整个人俯低了身子,滚烫呼吸落在她后颈那片裸露的肌肤上。
隐章身上一层层的颤栗起来,她屏住了呼吸,一时愣住了。
在她还没想好该如何是好时,萧彻忽然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从枕上捞起来一些,翻了过来。
隐章后脑落在柔软的榻上,萧彻的影子从上方笼下来,他眼睛漆黑如墨,似已完全被欲望吞没。
他近乎蛮横地吻了下来,咬着她的唇肆意撕扯。隐章下意识摇头,后脑却被他大掌稳稳托住,避无可避。
舌尖被搅得发麻,上颚被反复碾过,每一寸都被他尝得透彻。
隐章攥住他的前襟,觉得自己像溺水的人,唇舌已不是自己的了,呼吸被他拆吃入腹。
他是推她入水的人,他是会救她的人。
腰带解开了,他要将她从水中捞起。指腹粗茧磨着不该触碰的地方,他要将她推入更深的悬崖。
萧彻醒了过来,像被人点了穴,他悬在隐章耳畔粗重的喘息着。
眼里墨色剧烈翻涌,惊涛骇浪般。他飞快将手拿了出来。
“抱歉。”他嗓音沙哑得像含了沙。
翻身仰面躺在了她的身旁,手背搭在额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胸腔还在剧烈起伏着。
隐章嘴唇红肿着,印着被他咬过的痕迹,水光潋滟,心跳声大得像擂鼓。
过了好一会儿,帐子里的喘息才平息下来。
萧彻侧过脸去看她:“是我不好,怎么不推开我?”
推开他?她怎么敢?
隐章心中苦笑,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再往前走一阵,就是沙漠。出了这个驿站,连个歇脚的地方都难找。
在幽州,她虽然也不敢过分忤逆萧彻,但脾气上来时,还是敢跟他对着干的。因为只要萧彻下不去手杀她,她在幽州永远不怕沦落街头,顶多是吃些教训。
可这里不是幽州了,她被龟兹的葡萄酒醉迷了神智,头脑发昏跟他上了路。
况且,她本不是什么贞洁烈女。萧彻想要她的身子,不是一日两日了。不是今日,就是明日,何必拖来拖去的。
隐章眼睛生得太好了,清澈如水,通透如玉,一眼就能望到底。
萧彻看得分明,他粗粝的指腹摸上她红肿的唇,重重捻去他方才留下的水痕,然后缓慢滑至她脖后,摁住她后颈突起的脊骨,“真是懂事。”
他将手撤回,枕在了脑后,姿势松弛,如一头等着猎物主动送到嘴边的猛兽,眯了眯眼睛道:“既然如此,该做什么,想必不用我教。顾小姐,男人的衣裳,会解么?”
隐章顿了顿,坐起了身子,手径直伸向他腰间。
铜扣“嗒”的一声,解开了。隐章手往上走,一颗一颗解他圆袍的盘扣。
扣子解到一半时,萧彻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脸色难看得像是被人兜头泼了盆凉水,他目光刀子般刮着她,“差点忘了,顾小姐家传绝学,对革带熟悉得很。不过你这个脸色,实在太倒胃口了。”
萧彻松开她的手,下了榻,“等顾小姐学会笑着伺候人时,我们再来,到时我一定奉陪到底。”
已经在路上走了一个多月。
隐章每日坐在颠簸疾驰的马车上,慢慢的也习惯了。
这日晌午,队伍停下来休整时,听雪在溪边打湿帕子,回来递给她擦手,欲言又止了半日,终是开口问道:“小姐,你是和郎君闹矛盾了吗?”
这一个多月,郎君一次马车也没有上过。整日和萧横他们一起在外头骑马,风里来沙里去的。夜里也不进小姐的房了。
偶尔马车帘子被风吹起一角,小姐的眼神飘出去,郎君若有所觉地看过来,小姐就会立刻垂下眼睛。郎君看见小姐垂眼,脸色就会愈发难看。
明显人都看得出来,两人这是闹矛盾了。
听雪拾光还好,隐章不是会拿身边人撒气的性子,该说什么说什么,只是不爱笑了,令她们看着心疼。
可萧横林原和手下的护卫就倒霉了。
郎君倒是没有发脾气骂人打人,但脸色实在难看,冷得像冰。他话本就不多,这一个多月,简直是谁敢让他多说一个字的废话,那眼神就会冷得要杀人。
以前郎君坐马车时,萧横他们在外面骑马,有说有笑的,声音大得吓人,笑声能传出二里地去。
但如今,他们喘气都不敢大声。偶尔有人忍不住想说句话,会立刻被萧横林原瞪回去,于是整个队伍除了马蹄声,再没有旁的动静了。
算不上闹矛盾。“是我惹他生气了。”隐章轻声道。
拾光嚼着鹿肉脯,“是小姐在生气吧,我看郎君有几回是想找小姐说话的,可是小姐马上就躲开了。有一回小姐用饭不香,郎君还特意找来了果子,让林原送给小姐吃呢。”
隐章愣了下:“那果子是他找的?”
“是啊,郎君骑马出去了一会儿,回来后林原就送果子来了,肯定是郎君找的啊。”拾光眨眨眼,“小姐不知道吗?”
隐章最近都不敢看他,怎么会知道呢?
已是十月了,越往西走,寒气越是重。尤其是夜里,隐章睡醒时,脚总会凉得像冰坨。
这日清晨醒来时,就觉得鼻子囔囔的,喉咙也干涩发痒。这时节病了可不是闹着玩的,隐章赶紧摸出预备的药丸吃了一粒。
路上停下休整用饭时,嘴里还是苦的。冷掉的饼子和肉干,就着水壶里的□□,隐章一点胃口也没有,但还是硬逼着自己吃了一些。
这日夜里错过了宿头,只能睡在野外,隐章和衣靠睡在马车上,披了两件斗篷,还是觉得冷。她咬牙多吃了颗丸药,又加了颗安眠的,靠在听雪怀里,缩着身子睡了过去。
听雪若有所觉,就一直没睡踏实,不时探一探她的额头,见好好的,才放下心来,也闭上了眼。
可后半夜,隐章蓦地闹了起来,人没醒,嘴里却不停说冷。
听雪着急地推醒拾光,“快,下去要点热水来。”
帐外地火堆一直烧着,锅里的热水咕嘟嘟一直滚着。守夜的是林原,见拾光过来,立马抬眼望去。
比拾光先到的是萧彻。
他掀开车帘时,听雪正将隐章半揽在怀里。隐章睡得迷糊,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嘴唇干裂,眉头微微蹙着,似是难受极了。
萧彻过去,干脆利落地将人从听雪怀里接了过来。
“下去。”他说。
他是有些生气的,觉得听雪拾光对她不上心,但也知道她对这两个丫鬟纵容得厉害,故此只能压着性子,没有发火呵斥。
他低头,嘴唇贴着隐章的额头试了试,手从斗篷伸进去,摸索着找到隐章的手腕,两指搭上脉门。
还好,不算太严重。他松了口气。
“热水呢?”他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