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瑗道：“那你收好了，回去不要再打那个刺客了。”

    苏煦奇道：“怎么？”

    高瑗道：“她在你手下一定受了不少苦吧。”

    “你心疼她？”

    高瑗摇了摇头。

    她只是想到，被土司关在神庙的那些年，外面的人从来没有放弃过救她，但没有人能成功。被土司抓到的人，无一不被带到她的面前，残忍地虐打着，受尽了苦楚。而她不忍看下去时，就会向土司求饶，土司似乎很喜欢这种被她哀求的滋味，便会变本加厉折磨那些人，直到她不再接受他们的营救。

    后来就再也没有人救她了。

    苏煦目光落在她哀愁的眼眸上，慢慢走过去，柔声道：“瑗瑗，你须明白，我们最不该的就是对敌人仁慈。不过……你也不会有什么敌人，自然不用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高瑗却慢慢抬起眼帘，注视着镜中美丽而冰冷的自己：“不，我有。”

    苏煦笑了笑：“土司？”

    “对，土司。”高瑗狠狠咬下这两个字。

    “她到底对你做什么了？”苏煦坐在她身旁，“我记得你身上并没有伤痕，也被养得很好，甚至还懂中原的文字与语言。土司在什么地方伤害了你，让你这么恨她？”

    高瑗的目光似也随着苏煦的疑问，慢慢地飘向了远方。那渐渐变得冰冷而仇恨的眼神，让一直对她的过去颇为玩味的苏煦第一次端正了心——一个人，尤其是高瑗这般天真烂漫的人，能够露出这样的目光，势必是遭受到了最恶毒而残忍的伤害。她忽然有些后悔，自己为何要去揭她的伤疤呢？让一个无辜的人平白再次陷入痛苦当中，实在太残忍了。

    苏煦起身揽住高瑗：“不喜欢就别想了，我以后也不问了，人不能一辈子活在仇恨里，我还是希望你只是一个喜欢吃吃喝喝的乖孩子。”

    “不。”高瑗却轻声道，“我要记得，不能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