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瓦看了眼莉莉娅,埋下脑袋小声嘟囔:“我其实一直有在洗,那天就是忙着赶路忘了……我以后一定不会再忘了。”
季理见他耳根都红了,连忙转移话题道:“好了,面团这样就差不多了,放置三十分钟饧面。”
“为什么要放置三十分钟?”莉莉娅好奇追问。
季理从手环里取出一块冻肉,放在碗里用水泡着,耐心解答:“这样面团才能更筋道,不容易开裂,适合包饺子。”
莉莉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今天是他们抵达南极点的第三天,前些天为了赶路,吃得都很随便。等到了南极点,累到极致的季理和诺瓦直接倒下,睡了整整二十个小时,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
睡得太多的后果就是手脚酸软头昏脑涨,所以季理也没什么力气做饭,直到第三天才彻底缓过劲来,决定给孩子们还有自己做顿好的,饺子加烤肉。
肉他在从原住民基地返回安全区的路上吃了一点,没什么不良反应,肉质还出乎意料的软嫩多汁,味道有点像牛肉,带了一点果香,也不知道是不是和那个果子放久了的缘故。
果子他也尝了一点,味道不错,但口感沙沙的,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考虑到进入南极圈后气温太低,不好开窗拿手环,他便把手环取下来,放在全车最冷的地方——中门的门把手上,加上之前极寒天气的威力,顺利保住了肉的鲜美。
之后剁肉馅,揪小剂子,擀面皮,季理手把手教导两小孩包饺子。
“真神奇,王里哥哥,你们是怎么想到要把肉包在面皮里,还要捏成这样?”莉莉娅看着季理两手一握就变出一个饺子来,新奇地问道。
“怎么想到的不知道,但包成这样是因为这个形状很像我们那古时候的钱。你们也有吧?比如纪念节日之类的传统习俗。”
“有是有,但现在没人在乎了。大家活下去都很难了,过节太奢侈。只有——人比较传统,每年都会庆祝降临日。”
“降临日?”季理态度随意地问。
“就是他们的祖先降临——的日子。”诺瓦耸耸肩,“他们觉得自己是外星人的后裔。”
“是吗?那你们星球的名字取自什么?我老家……的名字和大地有关。”季理突兀地停顿片刻,换了个说法。
“——是深海的意思,——是珍宝,合起来就是海上的珍宝,以前的人们认为我们的星球漂浮在海上,所以取了这个名字。”
听到莉莉娅的回答,季理点点头,心里却并不像表面那么淡定。
现在他已经能确定,他确实听不到这颗星球的名称,以及相关的种族名称,甚至连他自己提及地球时,也会有种莫名的不安感阻止他说下去。
这也解答了为什么之前他提起地球时,总是下意识用老家替代,除非刻意去想。之前老朋卡回避老家相关问题也不是他不想说,是没办法说。
但季理和高岚、陈建鑫那群人在一起时,并没有发生类似的情况,大家提起以前的生活,提起华国地球都很自然。
因为他们是同胞,而这群人不是?
季理拿起诺瓦包得歪七扭八的饺子进行补救,眉头微皱。
有可能,但总感觉又不仅于此。
其实经过两个末日世界,傻子都应该反应过来,这里是外星球,老朋卡、莉莉娅他们都是外星人。
虽然他们看起来和人类一模一样,说的话一样,使用相同的度量衡,但这都是游戏系统居中调和的结果。
就像有个实时翻译一样,把他说的国际单位,转换成外星人能理解的制式,再套个“大家都是人类”的滤镜。
这里面涉及多么庞杂的计算暂且不说,耗费的能源也是难以想象的。还有适应不同星球空气引力的改造,跨星系传送、升级安全屋、道具的相关服务……
这要真是黑心老板压榨牛马,早破产八百回了。
季理那颗为无产阶级奋斗的心,顿时有些动摇。
难不成是他误解游戏了?
越想越糊涂,手里的饺子也彻底毁了。季理看看手里惨不忍睹的肉馅面片,装作若无其事地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用饺子和烤肉震撼了外星人的胃口后,季理将收尾工作交给俩小孩,自己走到中控台,拿起扫描仪。
这个扫描仪是艾尔他们特别准备的便携版,看起来就是加厚平板,旁边有个插能源泵的接口。
季理还记得刚驾车驶入南极圈那天,和艾尔分别没多久,扫描仪上便出现了一片紫色。
看到那片绚丽的色彩,莉莉娅和诺瓦却都沉默下来,片刻后,诺瓦红着眼眶问他:“这一段,能让我开吗?”
季理沉默地停下车,让出驾驶位,然后看着诺瓦一脚油门踩到死,疯了般冲向那片紫,莉莉娅站在驾驶座旁,早已泪流满面。
车轮碾过成片的冰晶草,碎裂的冰晶像雪一般飘起,又纷纷扬扬地落下,场面很唯美,却又莫名沉重。
最后他们严重偏离了既定路线,花了比预计更长一点的时间才抵达南极点,但季理个人认为很值得。
至少两小孩脸上的笑容多了不少。
如今,扫描仪上已经看不到一点紫色。当然,这并不能保证冰晶草已被全部消灭,却能从侧面反应出洒水装置是否起效。
刚抵达南极点开启洒水装置不过三个小时,周围一公里范围内便只剩零星紫色,六个小时后所有紫色彻底消失。
到现在洒水装置已经开启差不多四十四个小时,按照计划,再有二十八小时他们就会离开,顺着来时的方向从另一边离开南极圈,路上顺便检查冰晶草的消灭情况。
等车开到气温升至零上九十多度的地点时,便可以等待艾尔来接他们了。
总的来说一切顺利,而且原住民想的洒水法比季理想象得效果还好。
从冰层提取的冰融化又被喷出,细密的水珠还没落地就变成了冰粒。这些冰粒细小却因极寒异常坚硬,且体积小重量轻,风一吹就跟着跑。
这几天他们在车上,冰粒敲打车身和玻璃的细碎声响从未停止,有这么一批冰粒在南极飘来荡去,再犄角旮旯的冰晶草也能被它们碰碎。
只是希望这些冰粒存在的时间能长一些,清理的效果能维持得再久点。
想到这,季理吞下嘴边的叹息,放下扫描仪,拿出一副自制扑克。
“上把谁是地主来着?”
“我!我我我!”
“是我才对!”
第二天下午四点,季理关掉洒水装置,坐上驾驶座,豪气万千地说了句:“出发!”
与此同时,原住民的地下城里响起了警报声。
这是冷锋来袭的预警,原住民能非常精确地预测冷锋过境的时间点,并提前两个小时通知所有人,让人们回家,抱团取暖。
听到警报声,那伦紧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