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雾之打了个哈欠的功夫,酒瓶瓶身定格在她面前。
“从小到大,做过最叛逆的一件事是什么?”席今也不紧不慢的开口。
这个问题,不过界,有分寸。
空气静默一瞬,时旖答的简洁清晰,掷地有声:“因为暗恋一个人,和他去了同一所学校。”
“砰!”杯底像是被砸在桌面上。
这一分钟之内,时旖被强硬的拉走。那些朋友纷纷找理由溜之大吉。
包厢的门反弹上后紧闭,隔绝了一切外面的声音。
怀雾之拿起瓶子在他眼前晃了晃:“继续玩吗?”
席今也斜斜的倚靠在沙发椅背上答:“都可以。”
怀雾之刚想起身,就见席今也起身坐到了对面的沙发上。
她唇角掀起一丝笑意转着手中的瓶子。
五秒后——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怀雾之望着他的眼睛。
“大冒险吧。”
“学长。”她眼底神情诚挚真诚:“你可以和我谈恋爱吗?”
音响里环绕着的音乐像是当头一棒,也像是很合时宜。
“如果你愿意
一层一层一层地剥开我的心
你会发现,你会讶异
你是我最......”
明明音乐的声音可以遮住呼吸声,却不知道为什么遮不住两颗萦绕在耳边扑通扑通跳的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声。
一场目的为算计的开始,在问出这句话时或许即将落下帷幕。
对成败的极度担忧,对平静生活的极度渴求。
一颗期待,紧张。不安的跳动着的心脏。
一场从一至此,看穿伪装,却在意料之外的局面。
对当下的考虑,对萌芽的疑惑。
一颗因不请自来而无法回归平静的心脏。
答非所问,他收回视线起身。
“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家。”
这个回答,是预想之中的。
不同意,不拒绝。
做戏做全套。
像是费了好大力气才鼓起的勇气被打击到了一样,她叹了口气落寞道:“不用了,我自己能行。”
喝多了都没能影响他的思维?
这么久竟然一点好感都没有吗?
或许除了他......
或许除了这个办法......
她停顿一瞬低了低头,随后轻轻的拉开了包厢的门。
酒杯中的烈酒被一饮而尽,席今也看着对面的沙发,继而转向隔绝一切的门把手。
他眼底情绪复杂,看不透却又能感受到一股些许颓唐的样子。
天衣无缝,毫无破绽。
可他只想要伪装暴露在空气中时的那一刻。
想要伪装赤裸裸的暴露在他眼前的那一刻。
那一刻。
那一刻的坦诚相待。
怀雾之从那间包间出来后烦躁地看了眼对面的609,饶是玩贪吃蛇这会也应该位列榜三了。
这么久了,怀泽颂也该胡闹够了。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张叔的电话。
不多时,张叔便到了她面前。他推开面前的门走进去,怀雾之顺着门缝看着倒在沙发上一滩烂泥般的怀泽颂,不禁嫌恶的皱了皱眉。
张叔很快就将怀泽颂扶了出来,怀泽颂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张叔的身上。不过能看出来张叔一个人扶着他倒是并不费力。于是怀雾之也就安心的做着甩手掌柜跟在后面。
电梯缓缓向下的时候,倒在张叔肩膀上的脑袋突然缓缓移开,像是逐渐清醒般。他的眼神直勾勾的定在怀雾之身上,说话时满嘴的酒气让怀雾之恨不得把胃吐出来:“呦!雾之啊,你还真来了啊?”
怀雾之没有理会他,她竭力地忍耐着想要吐的冲动。
电梯门终于像是救命恩人一般打开,外面的空气一轰而入,怀雾之迅速走出电梯大口的呼吸了一口清新的一氧化碳。
仅仅是从包间一路走到停车位的车前,怀泽颂嘴里边不知道都在说些什么,总之不是什么好话,左右都是一些自己的辉煌事迹。张叔对他口中的名字大多都不认识,也听不懂他用自己混乱的语言体系所组成的文字,只能连连附和着。
怀雾之提前拉开了后座的门,张叔慢慢的让他坐进后座。怀雾之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正要坐进去时被一道含糊不清的声音打断。
“雾之,你坐后面来。”怀泽颂费劲的用自己麻木的舌头说着话。
“不用。”正欲迈进副驾驶时,一道低沉到几乎听不见却让怀雾之呼吸静止一瞬的声音响起。
“我说,让你过来。”
“砰!”的一声,副驾驶的门被关上。怀雾之绕到另一侧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怀泽颂见事情再一次如自己所愿笑出声来,他眼神像一块沾满了各种污秽粘在头上黏糊糊的橡皮泥。
脏,恶心。
却无论如何都甩不开。
即便是施了大力甩了出去。
可去除依附在发丝上的残骸唯一的办法,就是剪掉被污染的头发。
怀雾之紧紧贴着车门坐,划定互不干扰的楚河汉界意味极其明显。心里只盼望着能一路绿灯畅通无阻。
虽然在两侧相隔的并不相近,可同在一辆车里又会有多远呢。她并不敢放松懈怠,时刻警惕着怀泽颂虽是会冒出的鬼点子。
怀雾之看着前面,身子稍稍倾斜。余光时刻注意着在一旁仰天大睡的怀泽颂。车子行驶的前半段一切正常,没有人说话,三个人也不需要交流什么话题。
只看得见周围来来往往的车流,听得见急促的喇叭声。而对于怀雾之来说,这样反而是让她心里踏实的。
她倒是真的希望怀泽颂一直睡到车子停下来,家里出来人把他抬回去最好。这样她今天就可以避免和他对视,对话。
但如果真的能消停一路的话又怎么是怀泽颂的作风呢?
刚觉得稍安全下来,怀雾之刚想分个神想一想对于席今也这个人。可就在她警惕松懈的一瞬间怀泽颂的身体四肢像是忽然长了无数双眼睛一样,他摇摇晃晃的身子竟直直地朝着怀雾之倒过来!
“砰!”
他动作虽快,却也比不上怀雾之早已形成的比思维还快的肌肉记忆。
在他倒过来的那一刻怀雾之的手机便已经甩了出去落在脚边。
在怀泽颂脑袋即将碰触到怀雾之肩膀上时她猛然弯腰低头捡手机。
“砰!”又是结结实实的一声音,怀泽颂这颗像没骨架的头终于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