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着午后日头晒人,正好洒在叶岫云半边脸上,便要将棉帘放下来,叶岫云却道:“让我晒晒正好。”
灵药便答应着给她卷了回去。
钱和宜入宫来请脉治疗已无须通传,只跟着外头的侍人进来,得了叶岫云的许可便迈进卧房里,因素日照料用心,房中几乎闻不到药气,叶岫云不喜熏香,皇帝不在时更是只有花香果香,甜腻腻的天然有一股情调。
钱和宜站在翡翠珠帘后,望得叶岫云坐在床上,半边脸映着窗外洒来的愰亮日光,照得她肌肤几乎透明,那一双点漆似的眼珠更是清得澄澈,像是一块硕大的宝钻嵌在其中,一刹那就把她望得干干净净。
那一瞬间,钱和宜似乎便明白了为何皇帝、乃至从前的荥阳殿下、这世间许许多多见惯了阳谋阴谋与众生百态的聪明人,竟会如此难忘于她。
因为她太无辜,太洁净而纯真,那就是像是一面镜子,一道轻盈而澄澈的细流,人站在那里,就会映出自己的心,那些从未领略过世间纯真与美好、善意与自由的人,她们以此凭吊那个至纯至善至美至好的自己,哪怕那注定是飘渺泡影、或是从未有过的虚妄假象,但只要面对的是叶岫云,那一切就总有一分的真实与美好。
叶岫云盯着她手里粗得惊人的金针问:“我觉得我胖了一些。”
钱和宜不知如何对答,只以目光描了描:“娘娘风姿依旧。”
叶岫云道:“昨日皇上也说我脸色好些了。”
钱和宜笑道:“娘娘一贯都不给人坏脸色的。”
叶岫云心想这人竟不上道:“你看看我如今,挨不挨得住你的法子?”
钱和宜叹了口气,道:“娘娘且忍忍,这个会疼一些。”这一道针刺在叶岫云胸膛上,疼得她两眼顿时泪汪汪,“怎会……这么痛?是不是穿了肺腑?”
钱和宜道:“这只是一刺之痛,若是破肌,比这痛上许多,娘娘调理不过一旬之数,哪里就这么心急?”她一副医者仁心的无奈状,“臣知道娘娘盼着身康体健,可为了将来千寿万福,也要忍一忍,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