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无之怅然一笑:“我还以为……娘娘如此人物,当有海量呢。”
灵药抿着唇,扶着额头叹息:“娘娘的确是海量呢,去年中秋将皇上都喝倒了。”
“从那以后我就喝不成了。”美人感慨,“幸而今朝有酒,自然是要今朝醉!何况我可是千杯不醉。”
灵药无奈道:“那娘娘少饮一些,想是无妨的。”
宫人洗了一副环柄银杯配小壶的酒具,灵药在一旁筛好了酒,舀进壶里温热一番,嘴上说着不喝,被美人轻轻一扯,就也跟着坐了下来。
灵药品酒的功夫可是比美人要好上许多的,一口就尝出这坛绍兴黄酒是好东西,只是不知美人从何处得来的,竟藏了这么久。
皇帝虽命她监视美人一举一动,但毕竟只是一坛酒的事情,灵药吃人嘴软,也就不打算和皇帝回禀两句了。
美人一杯接一杯地饮,像是极力要过这一把酒瘾,等到热酒喝光了就要喝冷酒,终被灵药按住了。
美人羞涩地一笑,只好乖乖等着酒热。
这时她瞥向对面托着银荷叶杯的万无之,瞧她酒也喝得斯斯文文,倒像是个不常喝酒的人。
美人借着酒劲,打趣她道:“你这样喝能喝出什么来?喝酒该用大盏子呢。”
万无之微微一笑:“微臣酒品不好,怕喝醉了失态,惹娘娘笑话。”
美人倒也没有强人所难,而是要灵药拿来温好的酒。
灵药正在那里细细地品盏中的酒香,万无之不忍打断她的好兴致,便道:“我来吧。”
她从温酒炉中取出酒壶,自袖口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臂,淡青色的血管有一种格外缱绻诱人的美。
美人支颐着,接来她斟好的温酒,仰头一饮而尽。
美人饮酒的一瞬,有说不尽的洒脱恣意顺着眼角流露。
万无之总是能从这细微的地方,思念她与旧时的相似。
她的酒量还是那么好,从来就没什么人能将她喝倒,净梵一向最疼她,天底下的好酒,她要的就取来,千金不论,取来只管她喝到饱。
如今皇帝连酒都不准她快活地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