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意浓反正不差钱。
再说她拍摄的短片就与中国的命理文化有关。
西方人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成片之后,如果质量不错,她是准备将它送到nyu的影展参赛的,就当再找点儿细节上的灵感了,便让那个江湖术士帮她算了算。
江湖术士端详起她的脸,笑着说道:“您一看就是富贵命。”
郑闯最反感这些封建迷信的东西,忍不住嗤笑道:“那可不,背着爱马仕的包,还戴着梵克雅宝的耳环,这您要再看不出她富贵,那可真要去医院挂个眼科了。”
“不不不。”江湖术士也不气恼,接着说道,“您说的那两件奢侈品小富之人也能买得起,但这位小姐一看就是大富大贵的命格。”
郑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些江湖术士和犯罪侧写师掌握的技能类似,能根据一些细节推理出算命人或者罪犯的生活经历。
就算他不看那些身外之物,仅仅去看顾意浓的脸,也该知道她根本就差不了钱。
现在是自媒体时代。
顾意浓只要想将美貌变现,再有些脑子和运营能力,财富就会源源不绝地流向她。
顾意浓当然也不信这个。
直到江湖术士说出如下的话,才觉得心底有些发毛——
“看您的脸,是有些孕相在的,冒昧问一句,是不是已经有身孕了?”
郑闯的眼神也微微一变。
她看了发小一眼,故作镇静地说道:“没有,你猜错了,我没怀孕。”
“哦,这样啊。”江湖术士也没有戳穿,而是笑着追问道,“那再冒昧问一句,您的母亲是不是在您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
顾意浓的心底涌起一股不寒而栗的感觉。
难不成雍和宫附近的这些江湖术士真有些超能力在身上?
但接下来,那位江湖术士说的话就纯属在胡诌了,顾意浓和郑闯的脸色才和缓了些,看来刚才说对的那两项,属于是瞎猫碰见死耗子,碰巧让他猜对了。
江湖术士出示了微信二维码。
在付完五百块的算命费用后,郑闯觉得这纯是在骗傻子,看来每天只要有一个人上当,每个月的收入就很可观了。
临走前。
江湖术士又和顾意浓叮嘱了两句话。
“您的父母宫化禄,还有禄存星在,说明有庞大的家业要等你继承。”
“但父母宫同时有擎羊,陀罗这样的煞星在,说明您在继承家业的途中会遇见小人或者坏人的阻挠,过程或许不会那么顺遂。”
“不过您不用担心。”
“一是您吉人自有天相,必能逢凶化吉。”
“二是您父母宫的对宫之一是夫妻宫,夫妻宫里有武曲星和天府星这俩大主星坐镇,武曲星不仅掌管财帛,还能平陷灾厄,哎呀您的夫妻宫还有左辅星和右弼星这样的小吉星在。”
“说明您的丈夫旺妻,会给您提供很多助力,是您的大贵人啊!”
顾意浓:“……”
嗯,原弈迟确实是贵人。
每天早上都单膝跪地,帮她穿袜子的大跪人。
——“再就是今年要多留意男性长辈的健康问题,别的就以平常心对待就好了。”
这句话让顾意浓的心底隐隐有了不安。
虽然知道这江湖术士就是来招摇撞骗的,但这种带着预言意味的话语,还是在她脑海里埋下了一颗忧虑的种子。
为此她给沈长海打了通电话,叮嘱他多注意身体,虽然爸爸上次做体检是在三个月前,她还是想带他再做一次更细致的检查。
沈长海一个劲儿地劝她放心:“姑娘放心吧,爸的身体好着呢,最近把酒也给戒了,别听那些算命的胡诌。”
剩下的重要男性长辈还有顾老爷子,虽然在婚礼上因为走红毯的事和他闹得有些不愉快,顾意浓还是给他打了通电话。
顾老爷子也被她突如其来的关心弄笑了,他用苍老但儒雅的嗓音无奈地说道:“我这身子骨虽然老了点儿,但还算硬朗,只是膝盖上有些风湿病,在雨天会难受些。”
“如果你还是不放心的话,等月份再稳些,就回宁城的庄园住一段时间,多陪陪你外公我也行。”
顾意浓:“……”
得,就当她今天犯蠢了。
竟然信那种江湖术士的鬼话,丢死人了。
——
很快便到吃午餐的时间。
顾意浓决定和郑闯去吃藏在附近胡同里的一家炸酱面馆,那儿离国子监街大概半公里多的路,走着去有些慢,她刚拿出手机,准备去扫共享单车的二维码,就被拦住了。
郑闯无奈地劝道:“不是大姐,您还怀着孕呢,别骑车了吧?”
“我现在连车都不能骑了吗?”顾意浓不悦地眯起眼睛。
郑闯扶着车把,将它移开段距离,耐心地又劝道:“还是多注意点儿吧,万一路上遇见什么状况呢?”
“走着去也不远,如果你实在不爱走,我给你叫辆专骗游客的黄包车行不?咱专挑胡同里钻,也不会撞见别的车。”
顾意浓:“……”
此时此刻她的心情很不爽。
早上她就想自己开车过来,却找不到那辆大g的车钥匙了,后来李阿姨告诉她,原弈迟事先将她的车钥匙给没收了,如果她想去哪里,还是要联系陈叔来接送。
原弈迟旁敲侧击地打听过她的车技,知道她脾气暴躁,容易犯路怒症,而且如果有不怀好意的男人看见开大g的车主是个年轻美女后,也会故意在路上挑衅别她。
这也是她爸爸在去年年末给她换车的原因。
那辆昂贵的劳斯莱斯幻影,就像沈长海用来镇住她的雷公塔,她被崭新的华丽大玩具迷惑了心智,但却忘了这样的车是需要配司机的。
本来今天和郑闯出来,顾意浓是很开心的,因为她暂时回到了婚前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
她仅是她自己。
没有任何身份上的枷锁,不是谁的妻子,也不是谁的母亲。
但她能理解郑闯的顾虑。
既然决定要将这个孩子生下来,她就要对它负责任,虽然牺牲了这么多的自由,顾意浓也不求肚子里的小生命给她回报任何。
只要它能平平安安地来到这个世界上就好。
——
炸酱面馆的地界儿很小。
只摆了几张桌,赶上饭店几乎都坐满了食客,不过顾意浓和郑闯还算幸运,刚来就有人腾桌,老板边擦着桌子,边热情地询问他们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