梯,膝盖那点旧伤又在隐隐地叫,快走两步穿过小区铁门,一辆白色保时捷卡宴停在路边,打着双闪。
南海见降下车窗,银灰色长发披在肩上,墨镜耷拉到鼻尖,一双柳叶眼从墨镜后头探出来,看见她就笑:"小曲总,早啊。"
"别叫。"曲悠悠透过车窗看了眼堆满杂货纸箱的后座,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一天天的,连你也跟着起哄。"
"你习惯习惯,这不是挺顺嘴的么。"南海见把墨镜推回鼻梁上,挂了挡,"吃了没?"
"嗯。"
"行,那路上不停了,今天赵国强说九点半在。"
"他什么时候准时过。"
南海见笑了一声没接话,算是默认。
车刚驶出小区,悠悠的手机响了。
是视频,她接起来,嘴角和声音都不自觉地上扬了半度:"喂,阿婆。"
"悠悠啊,中秋回来吗?你阿公说想看看你。"
"还不知道呢,厂里忙,可能——"
可能中秋过节,送礼送月饼,大小酒局,免不了又有一连串的人情走动要忙。
"忙什么忙,你妈妈呢?让妈妈放你两天假。"
曲悠悠笑了一下。阿婆七十七了,说话还是这个理直气壮的劲儿,好像全天下的事都抵不过一顿团圆饭。
"阿婆,要不你跟阿公来南城过?小米也想你们。"
"来来来,又要来。上次来了你们住那个破房子,楼梯爬得阿婆腿都断了。"
"河西那边也好住的,就是最近几个地方来回跑,太远了。那要么我找个有电梯的酒店——"
"住什么酒店!浪费钞票。好了好了,到时候再说。你家爸爸怎么样了?"
"挺好的,最近医生说控制得还可以。"
"哦。"阿婆凑近镜头,好生打量了她一番,"那你好好吃饭。"
"嗯。"
"小悠悠。"
"嗯?"
"你一定要好好吃饭的哦。"
说了两遍。曲悠悠听出了不同。
第一遍是叮嘱,第二遍是心疼。
"知道了阿婆。"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扣在腿上。
南海见没吭声,眼睛盯着路面。车驶上高架,南城老城区的天际线矮矮地铺开去,远处是开发区新建的厂房,灰白色的方盒子一排排码着,像没拆封的快递。
车载音响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
音量不大,混在引擎声和高架上的风声里,晃晃悠悠地在车内回转。王菲的声音,旧旧的CD音质,唱"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大概是快到中秋了,连电台都开始应景。
曲悠悠看着车窗外面,高架两边的隔音板一块一块退过去。
她也有过这样的晨与昏,窝在这样的副驾,听同一个人唱的歌。安全带勒着锁骨,困得不行,眯着眼看驾驶座的人换挡的手。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很是养眼。那只手时不时伸过来,揉她一下,把她的安全带放松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