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甚好,正好下官的特产买的差不多了,还真不知道再买些什么。”
周作英只觉得柳庭恪嘴硬,冷哼一声便离去,他不信明早若是真要走他还能抻得住。
结果第二日柳庭恪比周作英还积极的收拾东西,甚至已经和北戎这边打好了招呼,说是因为周作英水土不服的厉害,要赶快回程,话里话外大有再不走就要死北戎的意思。
周作英气的双眼发黑,柳庭恪说道:“周大人的身体实在不适合再拖了,如今礼物已经送到,也已经观过礼,我们就此告辞。”
一行人坐着马车飞快的就上了路。
中间休息的时候,周作英将柳庭恪叫过来问话:“你这样做,当真不怕回京之后陛下问罪?”
“天塌下来有大个儿,您不是主官嘛!”
周作英冷哼一声:“你我心知肚明,本官不怕失去圣心,就不知道柳大人怕不怕 。”
柳庭恪小声说道:“下官当然怕,但是就算失去帝心罪不至死,但是北戎大汗是真的会让我死,周大人,下官只是年纪轻,但不是傻。”
一行人快马加鞭,去时快五天的路,回来的时候三天就到了边境。
还没等喘口气儿,就发现边境这边流言满天飞,说大宁使团去北戎要说法去了,以后北戎人都不能再欺负大宁人,否则就打!
风尘仆仆的使团就这么在边境处被热情的老百姓围住了。
面对百姓们的询问,没有一个人能给出回答。
“听说周大人是本次的主官,拖着病体前去为我们讨公道,我们实在想亲自感谢周大人,给大人磕个头,还请周大人出来一见!”
柳庭恪听着外面的吵闹,嘴角微微勾起,这当然是事先安排好的。
他此次出来,根本没想着带着使团回京复命。
这时候有周氏的官员出来说到:“周大人身体不适,柳大人是和周大人一起主事,不妨叫柳大人出来为各位解释一番。”
“柳大人是哪个?我们听都没有听说过,周大人可是太师大人的亲弟弟,我们相信周大人,我们要听周大人亲自说!”
百姓们更加喧闹,甚至有上前要接触马车的意图,都是一群文官,只带着几个仆从,见到这阵仗多少有些腿软。
周作英此时也察觉到不对劲,他知道自己是被算计了,但是此时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他一露面,苍白虚弱的面色,便让人觉得当真是病得不轻,咳嗽了几声,接着就开始说起这一路艰辛,但是还没等说到正题,便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借着周作英晕倒,使团的马车得以穿过人群回到驿馆。
众人回到驿馆之后都面色难看,但是都不约而同的躲在驿馆里没有露面,只是官员们之间的小会倒是没少开。
李鸿邦一派的官员此刻全都不装了,直接就进了柳庭恪的屋子。
周作英一见更是怒从心头起,虽然在京城的时候就知道姓李的不想帮周家,但是胜负还没有分出来,他就不怕押错了宝血本无归!
柳庭恪对此倒是略显意外。
李修说道:“临行前父亲曾交代,此行唯柳大人马首是瞻,说是陛下已经早有安排。”
柳庭恪拱了拱手:“那各位大人就静候佳信即可。”
柳庭恪还是什么都没有透露出来,他们也没有什么办法,既然柳庭恪让等,那他们就等着呗 。
跑一趟北戎,觉得自己脑袋拴在裤腰带上溜达了一圈,现在只是要他们在驿馆里等,心里莫名还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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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5章 周大人,请上马
只短短一日的功夫,便有流言,说使团去北戎,根本就不是去为他们讨公道,而是去恭贺北戎大汗继位,还送了不少贺礼。
又因为明珠公主出身周氏,且颇受宠爱,周氏心向北戎的说法越来越多的人相信。
一时间群情激愤,百姓们围在驿馆外面闹着要个说法。
周作英称病不见人,其它的官员出来解释几句,但是又被骂了回去。
又过了一日,最开始被拖行致死的小吏家人来到了驿馆之外,兄弟、妻子、儿女,还有白发苍苍佝偻着腰的老父亲,字字血泪。
周作英安排官员下发了不少的抚恤金,但是都被拒绝,他们不要银子,只要个公道,他们只要那北戎人一命偿一命。
“对,一命偿一命,是不是北戎人可以杀咱们大宁人不用负责?朝廷到底管不管我们百姓的死活?”
“最近边境来了不少商人,他们说义商成立商会捐了几百万两白银支持陛下打仗,为什么不敢让北戎人血债血偿?”
“陛下要调雍州二十万大军来这里,周氏为什么不让?”
“朝廷不是说有百万兵马,现在有钱有兵,为什么怕北戎?让周大人出来,我们要个交代!”
驿馆之外的百姓越聚越多,眼看着就要发生暴乱,这时候那小吏的兄弟大喊:“这么多年咱们被北戎欺负的还少吗?周家那些软蛋怕北戎人,老子不怕,朝廷不给我弟弟公道,老子自己去讨,大不了烂命一条不要了,活着也是家不成家,国不成国!”
那男人说着话就往北戎驿馆的方向走,还从边上的摊子上随手抄了一根扁担。
要说最恨北戎人的,莫过于生活在边境的百姓,他们上数三代,几乎全部都有家人在和北戎的战争中丧生。
尤其是近二三十年,北戎越发强势,时常越过边境作乱,烧杀抢掠,他们整日提心吊胆,这样的日子,早就过够了。
现在就像是往滚烫的油锅里滴了一滴水,整锅油都炸了。
这可吓坏了周作英,若是出了事儿,难保北戎那边撕毁盟约。
“快去调兵镇压,还愣着做什么?”
下属的官员委屈的说道:“大人,咱们没有兵符啊!”
周作英直接看向柳庭恪:“柳大人,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吗?这些百姓都是手无寸铁之辈,他们真的去了北戎驿馆,能活着走出来吗?此事闹大,你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柳庭恪无辜的表示,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
周作英气急败坏的说道:“柳大人,明人不说暗话,已经到了这个节骨眼上,还有装下去的必要吗?不管在朝堂上怎么争斗,那些百姓是无辜的,掌管这通商区内的五千兵马的正是邵家二爷,只要柳大人肯出面,想必要邵二爷出兵不难吧!”
柳庭恪表示爱莫能助,跟邵二爷不熟。
事态紧急,周作英看柳庭恪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只能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他无论如何都要去试试。
虽然换位思考他肯定不会出兵,用几百个平民的性命激化矛盾,将对手放在整个大宁百姓的怒火上边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