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家中的小佛堂摆上了贡品,还有从寺庙请来的僧人手抄的佛经,布置妥当之后,让人去请宁煦过来。
她知道,这可能是宁煦唯一不会拒绝的理由, 宁煦果然过来了。
两人没有什么话,直接跪下开始祭拜,周雪芙一边上香说道:“母妃,芙儿不孝,不敢请大师来做法事,只能为您简单安排,知道您喜欢热闹,如今委屈了您,日后定然补上,希望母妃原谅。”
两人一同拜下去,周雪芙从余光看过去,宁煦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周雪芙继续说道:“芙儿在寺里为您供奉了长生灯,又烧了许多的金银和仆从过去,您从未受过什么苦,也不知道您在那边过得好不好,记得您最喜欢吃雪花酥,这是今日一早特意为您做的,虽然和宫里做的味道有些许差别,但是味道也是不错的,昶儿就很喜欢,您也尝尝。”
周雪芙说着话,便不自觉的带上了真情,先太子妃在世之时对她还是很疼爱的,此时眼泪已经止不住的往下落。
周雪芙的奶娘忍不住上前:“王妃莫要哭了,娘娘从前就见不得您哭。”
她不说便罢了,一说出来, 周雪芙彻底绷不住了,尤其回想起从前先太子妃的种种好处来,忍不住大哭起来。
“姑母,芙儿好想您,芙儿真的好想您,您潇潇洒洒的去了,这世上便再也没有能为我们姐妹撑腰的长辈了,姑母,您为何不将芙儿一并带走,芙儿若是跟您去了,也好过如今这与亲生骨肉生生分离的万般苦楚!”
周雪芙哭得肝肠寸断,宁煦看着先太子妃的牌位,眼眶也是红红,他脑海里不断循环的只有一个问题:母妃,若是您知道,您的孩子在生下来的时候就已经死了,您还会这样疼爱我吗?
但是他不敢问出口,他心里知道答案,他了解先太子妃,她不会。
看着眼前的牌位,宁煦突然觉得,不光天下早已没有了他的容身之处,就连死后,也没了归处。
若是母妃已经找到了她的孩子,那他又算什么呢?
大概是算一个偷走母妃十几年疼爱的小偷吧。
他原本的亲人是不是也会认为他连累了一家老小的性命,对他充满怨恨。
大概是会的吧,既然在他未出世时就将他卖掉,想必是原本就不在意他的吧。
想到此处,他觉得似乎天地间有无形的墙朝他挤压过来,让他开始呼吸困难,他迫切的想逃离眼前的一切。
“王爷您要去哪里?”
“滚开!”
周雪芙下意识的想拉住他,被宁煦直接甩开摔倒在地,她看着他跌跌撞撞的跑出小佛堂,逐渐绝望。
“他真的这么狠心,他真的什么都不管。”
“王妃您莫要再伤心了,王爷可能只是一时之间太伤心,等……”
周雪芙一把推开来搀扶她的奶娘:“等什么?还等什么?你早就知道他根本不会管我们母子,你也只是在骗我,我要去救昶儿,我自己也能去救昶儿!”
奶娘哭着爬起来,死死抱住周雪芙的大腿,哭得涕泪横流:“老奴无能,老奴帮不上您,但是老奴也不能看着您犯糊涂,您不想着自己,也得想想世子,若是您出了事,谁会真心的为世子打算啊!”
周雪芙着先太子妃的牌位,绝望的说道:“姑母,您看到了吗?您看到这一切了吗?您若是泉下有知,请您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才能救回昶儿……”
“王妃,听老奴一言,您再等等,再等等,就算王爷不管,太师大人不会不管世子的,最后太师大人会出手的,太师大人一定会出手的!”
周雪芙突然间好像明白了什么,“奶娘说得对,父亲一定会出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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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2章 上卦
先太子妃的冥诞已经过去,但是秦王府什么消息都没有传出来。
窦苗儿有些担心:“看来你那安神香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又或者出了什么岔子?”
柳庭恪摇头:“我也不是掌控一切的神仙,只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不过可能确实是出了一些岔子,陛下最近在叫何威查秦王。”
窦苗儿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如果是何威,那我们应该暂时是安全的。”
柳庭恪点头:“但是确实好像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秦王已经三日没有去太师府了,对于立储一事, 虽然还是力荐秦王,但是下了朝却不等秦王,也没有什么提点之语。”
“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柳庭恪看着窦苗儿眉头不展的样子,缓缓说道:“想要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我还真有一个方法。”
“你说的该不会是……”
柳庭恪点头:“对,就是占卜。”
窦苗儿觉得有些无语:“你不是相信人定胜天的吗?再说你从前对老和尚的占卜那么不屑一顾,你信占卜?”
“我只是不信别人占卜的结果,但是自已占卜的话还是可以作为参考的,要不要试试?在巫族的秘典上有记载,我其实还挺感兴趣的。”
窦苗儿想了想,反正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不如试试。
巫族的占卜不是用铜钱也不是龟甲,而是兔脚,就是字面意思,兔子的脚,这东西倒是不难找,只是听起来就充满邪恶的气息。
窦苗儿想象了一下,自己拿着血淋淋的兔脚,口中念念有词,怎么想都觉得不像是好人。
“相比较起来,我还是更愿意研究铜钱。”
柳庭恪闻言从荷包里掏出三枚铜钱:“那就试试铜钱!”
窦苗儿拿过铜钱看:“这不是在柳家村的时候我给你的吗?你怎么还留着?”
“我说过,我会一直留着,你看,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窦苗儿看着柳庭恪闭着眼睛手捧铜钱的虔诚样子,不仅不觉得荒谬,反而多了些玄妙了气质。
她不由得感叹道:“若是有一日吃不上饭,你就也写上一个“神算子’的牌子,去大街上算命,想必会有许多的姑娘小姐去算姻缘。”
“可惜了,我要么是身穿朝服在朝堂,要么是身穿囚服在菜市口,怕是没有机会去体验街头算命了。”
话音刚落,六次铜板也全部投掷完毕,卦象显现出来。
柳庭恪勾起嘴角:“巽卦,九五阳爻,上卦。”
“看来老天爷也站在我们这一边,那秦王怕是要凶多吉少了。”
柳庭恪收起铜板,语气也轻松了不少:“看来我们还是要更耐心一些,也许再过两日就有消息了。”
此时的秦王府,周雪芙吃着燕窝却食不知味,明显心思不在吃食上。
“王爷用晚膳了吗,他最近胃口可好?”
她突然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