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杯还摆在原位,残留的琥珀色液体在杯壁上留下蜿蜒的痕迹。
我脱下貂皮披肩,挂在黄铜衣架上。今晚在俱乐部的一幕幕仍在脑海中闪回——威廉那双蓝得惊人的眼睛,说话时总喜欢凑近的姿势,轻佻的话语,还有手指亟不可待的触碰。
迄今为止,堪称十分顺利。但接下来才是关键。
一声轻咳突然响起,我惊得差点打翻梳妆台上的香水瓶。转身时,陈临渊已经迷茫地睁开眼睛,眉头微微皱起,用修长的手指不停地揉着太阳穴。
“几点了?”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我怎么睡着了……头好疼……”
我的心猛地一跳,强作镇定道:“才两点多,你再睡会儿吧。”
他撑着沙发坐起身,目光忽然定在我肩膀上,眉头微蹙,“你肩上怎么有片梧桐叶?”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这才注意到右肩确实沾着一片金黄的叶子,不知是从沿途哪棵老梧桐树上飘落的。血液瞬间冲上耳根,我微笑了一下,镇定地拍掉叶子,“南京城里到处都是梧桐,有什么奇怪的。”
“你刚才出去了?”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身子微微踉跄了一下,比我高出大半个头的身影笼罩下来。
“是啊,睡不着,去喝了杯咖啡。”现在撒谎只会更可疑,我只好假装整理鬓角散落的发丝,半真半假地回答。
“一个人?”
“嗯。”我点头,装作漫不经心地取下那片梧桐叶。
陈临渊没说话,只是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怎么了?”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没什么。”他目不转睛,“就是觉得……咱们阮秘书今晚格外漂亮。”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不对劲。陈临渊从不轻易夸人,更不会用这种阴阳怪气的语调。